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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專題

尤有餘韻〜《坂道上的阿波羅》、《夏色奇蹟》
文:傑特

一套成功的小品,不能一味是吃飯睡覺的劇情,如果在簡單的劇情中能夠帶出一點情感和意義,就能讓整套作品有如美味的咖啡,久久留有餘香而不散步。而《坂道上的亞波羅》、《夏色奇蹟》雖然方式不同,但都能夠帶出這種感動。

爵士樂的青春故事﹣《坂道上的阿波羅》
《坂道上的阿波羅》 是一套在小學館漫畫誌《Flowers》刊載的作品,本來這類漫畫在日本多得數不清,即使拿了小學館漫畫賞也不見得能增加多少名氣。畢竟,小學館的作品本來就不是動畫公司又或者贊助商的首選。而這套作品更加是集合了不受歡迎的一切要素:七十年代、爵士樂、青春校園故事,除了一點點的BL味可能會打動腐女的心之外,其他都不是熱門流行的要素,更別提即使賣BL在這個重口味的年代也輪不到這套作品吧?
但這套作品卻在宣佈動畫化時捲起一陣熱潮,為什麼?就是因為在宣佈動畫化時打出制作人員:監督是渡邊信一郎,而音樂是菅野洋子!不大擅忘的朋友都會記得《Cowboy Bebop》這套作品,一套將音樂、影像結合得完美的宇宙冒險活劇,而且更融入很多爵士樂的要素,而這套作品正正是渡邊信一郎和菅野洋子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合作則是《Macross Plus》,那種迷幻電子音樂結合著影像的演出即使今天來看還是很大膽)!雖然《Cowboy Bebop》橫掃日本各大動畫賞,在歐美也取得大成功,但二人之後卻一直未再合作。所以當宣佈二人參與《坂道上的阿波羅》時就已經未演先轟動。
不過《坂道上的阿波羅》和之前二人合作的兩套動畫都很不同,既不是空戰三角戀,也不再是宇宙冒險活劇,而是一個發生在日本六十年代的佐世保,兩男一女之間的青春少年故事,而連著三人之間的就是爵士樂﹣一種在當年是最流行、最酷的音樂。

六十年代的歲月
故事由男主角西見薰轉學到九州的佐世保市,不論個性還是外表都是文弱書生型的少年人,卻在新學校認識了個性粗枝大葉的川淵千太郎,以及他青梅竹馬的少女迎律子。因被千太郎挑釁而彈起爵士鋼琴,開始了既平淡但又激情的高中歲月。
故事所發生的舞台並不是廿一世紀的日本,也不是莫明其妙的異世界,而是六十年代尾的佐世保,為什麼?
六十年代是二十世紀最火紅的年代:美國正處於越戰年代,反戰、學生運動、黑人民權運動、還有爵士樂、搖滾樂等等各種政治音樂和文化衝擊的年代。而日本則是美日安保條約、學運最火紅的年代,像故事中的桂木淳一去了東京就捲入了學生運動的熱潮,甚至差點再起不能。而佐世保因越戰而有大量美軍駐守,也帶來了爵士樂文化,甚至千太郎的父親也是來日本的其中一位美軍。在這個表面看來很混亂、每一刻都好像要引爆的巨大火藥庫的年代,卻是日本最有活力的年代。但相比起東京佐世保還保留了一點點單純, 一種很微妙的與世隔離的感覺,使主角們在一個既混亂又單純的世界成長,享受青春和音樂。
相比起《Macross Plus》和《Cowboy Bebop》,這回《坂道上的阿波羅》故事上真的很簡單,就是少年們一邊玩音樂一邊享受青春的故事。像薰暗戀律子但又知道律子暗戀千太郎,像千太郎愛上深堀百合香,但百合香卻愛上散發出Chet Baker(爵士樂小號手)氣息的桂木淳一,但淳一卻因為捲進學運而一度消沉,最後在好友的支持下重新振作,還和百合香私奔到東京。另一方面律子又開始感受到薰的心意,但薰反而仍以為律子愛千太郎...
對,是很平凡的高中生愛情故事,而且還相當老套,但放在六十年代卻十分適合,而且也很合情合理,如果搞得生離死別大時代就太作狀了,而最後經過一段歲月後三人重逢,沒有激情也沒有婆婆媽媽,而是在小島的教堂再度合奏一曲,瀟灑隨意。
值得一提是動畫將漫畫一些情節如燒唱片等劇情省掉,而直接由薰到東京大學一跳就是當實習醫生時和千太郎重遇了,這個改篇很漂亮,男人老狗燒什麼唱片?又不是千太郎送的訂情信物!婆婆媽媽就一點也不像個爵士樂手了。

音樂人生
雖然這並不是描寫主角們成為爵士樂手的故事,但作品卻巧妙地連著爵士樂,由一開始千太郎挑釁而讓薰開始彈“Moanin”開始,到二人經常跑到薰父親經營的唱片店的地牢合奏(Jam Session),再到去一間爵士樂酒吧作處子登台。在年輕人的情情愛愛之間夾雜著音樂,讓故事看來更清新而不會拖拖拉拉。另外選曲也巧妙地配合劇情,如律子那一幕就是“Some Day My Prince Will Come”,而故事發生時John Coltrane剛過世(所以確定故事的時間是1967年),所以就奏起“My Favorite Things ”來了,到海邊當然是“Summertime”吧!
雖然最後二人重逢再度合奏是很好,但最精彩的一幕還是第7話學園祭因為電力出問題而使搖擺學團無法演出。為了不讓觀眾抗議薰走上台彈鋼琴,而千太郎打鼓。而這場本來只是用來串場的即興演出反而成了整個學園祭的高潮,值得一提是二人在演奏時完全沒有想過要吸引觀眾,而只是自己在「玩」!而這種自由隨興的感覺正正是爵士樂的精神:一種不受束縛、也不為什麼,自由放任地「玩」音樂,這一段配合之前二人吵架後和好,和整段Jam Session最後以Some Day My Prince Will Come”結束,再加上律子的一句『「兩個王子吵架後回來了』,作出完美的呼應。
單是描寫音樂家的故事不見得就是好的音樂動畫,只有將音樂和劇情溶為一體才算是音樂動畫,《Cowboy Bebop》做得到,《坂道上的阿波羅》也可以。

小小奇蹟﹣《夏色奇蹟》
相比起《坂道上的阿波羅》那種六十年代的浪漫激情,《夏色奇蹟》看起來則一點吸引力也沒有,而且因為擺到明是為了讓sphere四人組同場演出而拍,所以最初並沒有太多人在意﹣誰要看一套擺明賣聲優的作品?除了四人的粉絲之外?
但結果卻是意外地出色。
雖然這套作品的基本構思是以sphere四人當主角而來的企畫,但據監督水島精二說其實這個企畫已經花了三年時間了,而最重要是,雖然表面看來是偶像企畫,但不論水島還是編劇的浦畑達彥都不想搞一套聲優宣傳片,而是認真地要拍一套青春少女生活動畫。因此雖然OP和ED都用她們的歌,但動畫中四人合唱的場面卻少得可憐,因為水島不想讓人以為這套是偶像宣傳片,為免轉移了焦點所以唱歌場面盡量減少。
而水島聰明的地方是,他巧妙地以「小小奇蹟」來作為貫穿故事的主題,由水越紗季因父親關係而要搬家開始,四個少女在最後一個共同享受的夏天中,因為神石的力量而經歴各種奇妙的事,雖然都只是一些小奇蹟,但卻為四人帶來畢生難忘的夏天,感情更加堅定。最重要是整個故事最後還是回到友情這個主題,但又不是無無聊聊的每一天,而是有歡笑、有無奈、有掙扎,到最後想通而接受現實,這比起最後紗季不用搬家來得有韻味多了﹣正因為結局的一點哀愁,所以之前的快樂才更值得珍惜。

聲優自由發揮
雖然聲優組合多如天上星,但為什麼sphere能夠走紅?就是因為她們和被稱為「御三家」的田村由香里、堀江由衣及水樹奈奈一樣,都是將聲優業放在首位而表演次之。sphere四人娘也是如此,即使演藝工作很繁重但聲優工作還是不斷,而且保持相當的高水準。
由於這套一開始就鎖定她們四個,所以編劇重點就是給她們四人足夠的發揮空間。而她們四個也不負所托地交出默契十足的演出,而且四人的角色正好都是她們最擅長的類型,所以差不多不需要磨合一來就有上佳的表現,像第二話的二人三足馬拉松就不得不服四人的同步率極高,而第四話就是人格交換,讓聲優們配平日跟本不會配的角色類型(畢竟她們不是澤城美雪,不是什麼角色也能配的),而且有相當多的角色對手戲,讓她們有充份的自由發揮機會。此外由於一開始就是“sphere”當主角,所以動畫中並沒有那一個特別佔多些戲,而是真的以四為一體的方法來寫劇本,少一個也不行。
另外由於水島精二之前拍過《機動戰士鋼彈OO》,所以包括高垣彩陽、戶松遙在內,不少聲優都是從OO那邊帶過來的,像宮野真守、齋藤千和、三木真一郎、恒松步等。再加上澤城美雪、鈴村健一、子安武人、名塚佳織等大牌聲優,組成「群星拱照耀sphere」的格局﹣幸好她們表現出色,不然可就被罵到臭頭了。
有個小花邊是其實最初水島是拿四張角色原稿,在沒有任何其他資料下讓sphere她們去選,結果四人選的正正是自己最擅長的類型!

餘香未盡
這兩套作品雖然風格差天共地:一套是六十年代的青春熱情,另一套是廿一世紀的少女活力;一套是爵士樂另一套是日式偶像歌;一套為寫實甚至要南里郁香大說佐世保方言,另一套卻玩奇蹟連發。但這兩套作品都是以一些簡單的劇情來感動觀眾,而且抓緊一個主題去發揮,到最後留下一點點的溫暖和哀愁。
或者劇情會忘掉,但那一份感覺卻留在心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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