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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專題

幸福無分彼此--《東京契爺》所提出的希望

文: Casaire

〔引子〕
新一屆的「香港國際電影節」,一如以往,展出了不少好看的電影。而其中的動畫部門,更是令人喜出望外。今屆所出展的動畫,每一部都大受歡迎。而其中最受人期待的,就是由今敏執導的《東京契爺》(原片名Tokyo Godfathers,又名《東京教父》)。
筆者未看過今敏之前的作品("Perfect Blue"和《千年女優》),故未能逐一比較,但以筆者所看的一場,令到文化中心三層座位都座無虛設的情況看來,動畫迷們對這部作品的期待是有目共睹的。
〔故事簡介〕
說回《東京契爺》的影片,故事是說是三位背景、身份各異的露宿者--一個落魄的前單車競賽選手、一位風光不再的人妖、再加上一個只有十餘歲的少女露宿「新丁」,於平安夜晚,在垃圾堆中發現了一名棄嬰,他們充湊女公/妹/婆(?),展開一個為棄嬰尋親之旅。
他們在旅中經歷了不少的際遇:為籌措盤和補給而大感苦惱(別忘記他們是露宿者!);在機緣巧合之下救出了黑幫大佬而被邀請往黑幫千金的婚宴;在婚宴中突然殺出刺客而令到美由紀(「湊女三人眾」中的少女)遭到脅持;堅(三人眾中的中年前單車手)在花(三人眾中的人妖)的埋怨下只好孤身一人,碰見了一個很難服侍的「風車屋老人」(因他的住處擺滿風車而得名),臨死前都不忘玩弄堅,到死後都連累堅受街童欺負;去到了尋親的目的地,誰知己成廢屋;以為找到嬰孩的父母,怎料陷入圈套⋯⋯諸如此類,令到他們想回他們所失去的東西和對幸福的追求。
〔幸福在你面前,只是你能否將之把握〕
在片中,「幸福」這個觀念正貫穿著整個故事的脈絡。三位主角本身已處於被認為「不幸」的境地上,如何尋求幸福,甚至如何自處(生存)都是他們經常遇到的課題。不同的人,因為不同的背景、地位、信念、以及際遇,對「幸福」的定義和追求方法各有不同。例如「風車屋老人」所希望的是喝得多些美酒、幸子(遺棄嬰兒的女人,但她不是嬰孩的親生母親)所希望的是得到子女,從而感受到「家庭」的感覺⋯⋯但三位主角不是刻意追求物質生活的滿足,他們只不過想尋求人際間的復和及修補--堅和美由紀的「幸福」就是想尋求家庭的和諧;花就想尋回早己遺忘了的母愛。
但是,他們到了後來才發現,原來他們不斷追求的「幸福」早己經放在他們面前,只是他們未能察覺而已。花在「為棄嬰尋親」的過程中,經過他曾經工作酒廊中,才知道他以前的同事仍然關心他,甚至酒廊老闆更視花為已出;美由紀在清子(花為棄嬰取的名字)身邊的資料中找到的廢屋中,見到一份剪報,寫著她的父親已經原諒了她,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以前的任性;堅在帶花往診所時,重遇自己的女兒,在交談中知道堅自己一直的悔恨和自我放逐,只不過是庸人自擾。
雖則「幸福不是必然」,但只要自量,找清目標,細心觀察,幸福的影子總有在你面前掠過的機會。三位主角雖則不能稱之為生活無虞,但都尚算知道怎樣在露宿生活中過日子,但因為他們的知足和不受一般人經常遇到的生活羈絆的束縳,他們對幸福的觸覺顯得更加敏銳。正因為他們一無所有,故此他們對幸福更加珍惜。
在人生的經驗中,「幸福」和「幸運」,有很多攜手合作的機會。在片中,可以間中見到「湊女三人眾」的身邊有很多撞車的片段,但他們都有驚無險(只有一個「例外」,就是花和美由紀的離開便利店之際,有一輛救護車撞入便利店,花因為其他原因受了輕傷);在片中的高潮裏,花在搶救清子時,手握百貨公司在外牆橫額,失足從屋頂墜下,不料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把他們緩緩帶往地上;堅從「風車屋老人」手上繼承了一袋東西,到了最後才知道這是一疊獎券,而且其中的一張是大獎的獎券而不自知。
幸運比起幸福,更是不認人,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遇到。既然兩者是佻皮的伙伴,我們更不應該放過幸運,正如對幸福的珍惜一樣。
〔愛說故事的今敏〕
在《東京契爺》之中,我們還可以見到很多對社會百態的反映,不過因為版面的問題,加上恐怕再說下去,會離題旨愈走愈遠,故此筆者只好作罷。
在較早前見過方墨的有關人士以及在站內的《超越時空、千年不遇-《千年女優》》,今敏被站內人評為一個缺乏個人風格的人。但筆者看過《東京契爺》過後,總是覺得今敏是一個重視故事舖陳多於運用鏡頭(或在動畫的層次上,是畫面)技巧的人。
要說今敏在劇中如何說故事,可以想像在車內(汽車或火車也可)遠眺車外,車外的景物一時一望無際,但鏡頭一轉,見到的是峰巒起伏。不同特性的風景一幅過了又是另外的一幅,在雜亂中見到井然有序。今敏就是喜歡把故事以有規律的起伏之中相互連接,在一個高潮之後,稍事歇息,跟著舖排一個比之前稍為緊湊的高潮出來。這個手法雖然傳統,但畢竟這個手法不是人人都可以準確拿捏出來,故還可以讓觀眾受落。
但嚴格一點來說,今敏在運用這一種層遞式的起伏不是那麼純熟,只見到頭尾兩端可以利用這種手法,但在中段,似乎有點混亂,起伏的層次有點高低不平。
在鏡頭運用方面,今敏似乎缺乏一點才能。即使在電影學中經常遇到的「蒙太奇」技術,今敏就不能充分利用。他最經常利用到的,只不過是蒙太奇中的「對白與畫面的對比空間」這一個基礎而已:例如在送花往醫院的情節之中,醫生對「湊女三人眾」病情之外的事物漠不關心的言語和醫生本人的殘疾,對比了「大家都是幸福之外的人,你們有什麼經歷,我也很清楚」的不言而喻。
總結而言,今敏在故事之中下了一番功夫,能夠把故事編排得「相對地精彩」,但是技巧顯然不大熟練,故未能為觀眾大開眼界;畫面方面,今敏暫時只停留在「自己想說多少,畫面就放多少」的平舖直之中,雖無其他多餘的說話,但沒有蒙太奇技法那種弦外之音。
〔總結〕
在近年來動畫製作的低谷之中,能夠有一套如《東京契爺》那般精彩的作品,實在難得。雖則《東京契爺》並不算得上是頂級的作品,但都算得上是一部水準以上的作品。「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目前的動畫,叫得上佳作的,並不稱得上多,而今敏的動畫,就肯定稱得上是「超出廖化」水平好幾倍。筆者期望今敏可以從製作的經驗之中更進一步,可以做出更多超出別人,又超出自己的作品,令到有更多的佳作以饗觀眾。他在以往的作品至今的進程中,大致可以做到這點。多過幾年,我想他能擠身動畫名家之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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