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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專題

一億總輕小說動畫化年代
文:傑特

  話說筆者看動畫《爆漫》第一回時,當看到主角向女主角求婚時,女主角許下的承諾說只要男主角的作品動畫化就嫁給他。看時第一個反應是「哇!咁好易架咋喎!」,不過事後想到更易的其實是寫輕小說?

什麼是輕小說?
  說到輕小說,這個名詞的定義其實很廣,甚至即使現在也有很多人搞不清楚輕小說的定義。至於龍騎士07說『輕小說獨有的DLL』的說法也有問題,所以在談輕小說熱潮前,得先解說一下筆者理解的輕小說是怎樣的一種作品。
  輕小說者(Light Novel),以日本文藝評論家榎本秋的說法是『以中學至高中生為主要讀者、容易閱讀的娛樂向小說』。不過在坊間的定義卻是家家不同,尤其是在某些定義下連《源氏物語》也算是輕小說!不過以下是一般被視為輕小說的條件:

  1:大量的插圖,而插圖採用動畫風格。
  2:以角色為中心去描寫。
  3:假定讀者為中學生至高中生。

  在日文維基中還有一些循環定義的,又或者自相矛盾的(如『掛著輕小說品牌的小說』,這就是邏輯學上的循環定義)先不管,以上這三點其實還是不很清楚。舉例說明,像《青之文學》系列找來知名漫畫家畫插圖,然後包裝到像輕小說那樣來向學生推廣,那《人間失格》就變成輕小說了?而且《人間失格》還符合了輕小說常見的以角色為中心,以及以第一身視點來描寫哩!
  至於所謂『輕小說DLL』、說白些就是輕小說不成文規定, 其實每一種媒體都有這種不成文的老梗公式,像你看武俠小說不會問大俠終日行俠仗義錢從何來(還要很豪爽的「一斤白酒兩斤牛肉」再隨便打賞店小二幾塊白銀呢!),也不會問柯南的城市比非洲小國治安還要差,街上只有殺人犯和被害者兩種,所以這個說法也有其問題。
  綜合而言,以現時比較有名(如被動畫化)的輕小說,常見有以下的特點:
  1:主角作為第一身描寫的說書人,個別情況還擔任吐槽人。
  2:主角的年紀為初中至高中生,至於異世界者則為二十歲以下。
  3:以一本書為一章,可獨立來看。
  4:主角外表平平無奇,如果是奇幻系則會擁有特別技能,又或者看來呆呆其實有著很悲慘的過去又或者神秘身世之類。
  5:後宮威能無限大,莫明其妙地受異性/同性歡迎(看讀者群而定)
  6:奇想天開的劇情,如主角掉進異界,又或者捲進大陰謀之中。
  7:裝模作樣的設定和劇情,大量故作高深的名詞去包裝其實很簡單的故事。
  8:描寫角色的部份遠多於劇情部份。
  9:以大量的角色對白和獨白去帶動故事。
  10:套版的屬性角色設定。
  11:動畫風的插圖,畫師對銷量有決定性的影響。
  12:以淺白的文字來描寫。
  13:娛樂搞笑劇情較多。
  

  以上是比較常見的輕小說常見特點,當然不是每一套都有齊所有特點,但絕大部份輕小說其實都不離這些元素。不過要留意的是這只是這類小說的常見特色,和小說的水準並無關連性。此外也有不少輕小說作家是轉去寫一般文藝又或者硬式科幻,像沖方丁、有川浩就是典型例子。
  關於輕小說的種種,由於本文的重點不在這裡,所以暫且打住,而轉去動畫化的那一邊。
  
輕小說動畫化熱潮
  在七八十年代輕小說還未成為獨立的一種小說類時。動畫公司選擇紙上媒體差不多清一色是漫畫誌。尤其是八十年代《週刊少年Jump》最頂峰的年代整本少年Jump差不多每一套漫畫都被動畫化,而《週刊少年Sunday》雖然略少但還是有很多作品動畫化,最少的是《週刊少年Magazine》(但他們卻發展起真人日劇的路線,這個有機會再談),至於其他漫畫誌能被動畫化的機會則偏少。
  但隨著少年Jump的王朝沒落,有幸被動畫化的作品已不再單是三大誌的專利,其他週刊、月刊的作品也越來越多,更重要的是在上世紀末的數年,輕小說被動畫化的數量開始增加,如《魔劍美神》就是早年最有名的輕小說動畫化而取得大成功的例子。而看見有利可圖的角川書店則全力出擊主打輕小說市場,多個知名的輕小說品牌成立,如MediaWorks的電擊文庫和電擊遊戲文庫,角川的角川スニーカー文庫,富士見書房的富士見幻想文庫和富士見神秘文庫,再加上ENTERBRAIN的法米通文庫,獨佔整個輕小說界的八成出品,而代表輕小說界的輕小說大獎就是由這四家出版社的六個品牌下的作品選出。
  由於日本的閱讀風氣本來就很流行,所以輕小說很快就成為年輕人的話題,特別是像谷川流這類因一套作品名成利就,而吸引了大量的新血投身到輕小說界,每年各大出版社的新人獎都競爭激烈,每一個人都希望成為下一個谷川流(涼宮春日》系列),所以現時去任何一間動畫專門店,在圖書部最多的已不再是漫畫而是輕小說。

由《虎龍!》到《肯普法》
  當然,也真的有很多輕小說是在上面提到的特點(或者說限制比較正確)之內,還可以寫出很高段的作品,像雪乃紗衣的《彩雲國物語》、鎌池和馬的《魔法禁書目錄》、竹宮悠由子的《虎龍!》、有川浩的《圖書館戰爭》以至更古老的魔劍美神、羅德島戰記等。
  但這類作品一年其實並不會有幾套,當每個月都有數十上百部的輕小說被推出市場,品質參差不齊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而動畫方面每間公司都希望能改編到像《虎龍!》這麼原作就已經有高質素的作品,但更多卻是一大堆屬性包裝的東西,只不過是因為比較好賣(好賣的小說不等於好小說,好的小說也不見得一定好賣,二者無必然的關係),甚至只是市場上剛好流行同類題材,所以就不管三七廿一就全改成漫畫。
  說到這類垃圾輕小說被動畫化較有名的例子是《肯普法》,這套玩男主角變成女生和其他女生組隊戰鬥,完全符合了垃圾輕小說的條件:套版角色設定、莫明其妙主角有女人緣,大量的聲優梗,沉悶無聊的橋段,個別角色的人氣超越作品等等。動畫版也完全是大打殺必死和聲優牌,橋段之爛甚至比很多萌漫還要差,但這套竟然也可以動畫化,而最慘的是即使動畫化水準也沒有提升多少!至於《MM一族》也好不了多少,《大神與七個同伴》如果不是有大量的其他作品的惡搞梗跟本就看不下去,甚至人氣極高的《我妹哪有這麼可愛!》原作也真的很一般(因為悶到瞓著,想罵都罵唔出聲),但在「給我萌,其餘免談」的讀者的炒熱,以及出版社的強勁宣傳下這些作品都被改成動畫推出。
  沒錯,動畫公司當然希能找到一套優秀的作品來改編,但好小說家就那麼多,小說來來去去就是那幾部,但每三個月卻有最少十五六部、多起來是三四十部新動畫登場,如果連電影又或者OVA算進去更誇張。在完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一些不夠班的就會被抬上來,而由於動畫最賺錢的地方其實不在播放的廣告和影碟(理論上除非大花筒,否則播放費應能回本),而是週邊收入上,那一些賣週邊如Figure、畫集、唱片等地方撈回來。這一下可好了,很多大打包裝的、完全是在寫之前就已經打著想動畫化的主意的垃圾貨色就被選中,而當推到市場上雖然觀眾炒蝦拆蟹之聲不絕,但卻又因為某角奇萌而乖乖地付錢買週邊(最極端的例子是《肯普法》的三鄉),這做成惡性循環讓制作公司開拍更多「除了萌,就什麼也不是」的垃圾,觀眾又是邊罵邊買,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2010年的電擊大賞有5404部的極誇張參加者,而GA文庫大賞的評審抱怨參加者的作品有極重《禁書目錄》的影子(早幾年就是《月姬》),就可以見到因為輕小說家名成利就而帶來的各種問題。不單是出版社的輕小說獎出現大量全無創意和才能、而只是抄襲當紅作品的公式的作品,而動畫公司在大量改編之下也越改改越垃圾,而動畫迷則是邊罵邊買,整個市場出現極不健康的現像。

該適可而止吧?
  的確,輕小說動畫化的濫發潮動漫畫水準低落有一定的因素,尤其是三大誌的不爭氣更讓制作公司一窩蜂去改輕小說。但這種過火地開掘輕小說這個礦坑,其後果可能就是讀者生厭而離開,最後讓輕小說成了垃圾作的代名詞。
  除了制作公司在挑選作品改編時需要更重看內容故事的品質而不是只挑一些有賣點的來改之外,輕小說作者也需要自重,不是想著硬塞一堆萌元素來騙取動畫化的版權費,而是認真地寫一套好作品,為什麼竹宮悠由子可以寫出《虎龍!》而其他人寫的卻連幾頁也看不下去?難道他們以為只要找到一個好的插畫家替他們畫插畫就可以一本萬利?而讀者也該有所反省,因為這些垃圾的充拆市面他們要負起很大的責任:一邊罵小說寫邊爛但一邊卻買影碟買週邊買Figure,那制作公司當然會長出長有。只有拒絕爛貨和爛貨內包裝的萌角的誘惑,才可以阻止那些將消費者當羊祜的出版社和動畫公司的亂搞。
  最後以筆者的討論區的一位網友的話評論《大神與七個同伴》來作本文的完結:
  
  『所謂走輕鬆向的作品,是讓讀者看得輕鬆的東西,而不是作者寫得輕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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