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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專題

『犧牲』與『分享』〜《迴轉企鵝鑵》分析(劇情篇)
文:傑特 協力:format-channel,konakona

《迴轉企鵝鑵》可算是2011年最異色的作品,不論的畫面還是內容都極具衝擊性,其大膽甚至超越同一監督幾原邦彥的代表作《少女革命》,但卻為筆者帶來另一個問題:該怎樣談這套作品好呢?

找出故事的核心
作為一個評論者而言,《迴轉企鵝鑵》真的是一個很不好談的題目,因為能夠說的太多,不論是心理學、社會學以至哲學上都有著無限延伸的可能,單是考證本作和宮澤賢治的《銀河鐵道之夜》的關係又或者和《南極物語》的關係就可以寫上一大本書。而且中段加入類似影射地下鐵沙林事件更可以寫多一本書,這樣將沒完沒了。更重要是這樣我們會跌入監督的幻想迷宮之中,討論將會失去了方向而無法前進,而只能在一些考證支節上傷腦筋。
要在有限的編幅中討論一套作品,就必需要找出整套作品的核心,不然就無法前進。而筆者單是為了找這個核心不但和朋友多次討論,甚至還得在網台上錄了兩次音才能確定方向,會如此花時間去想一套作品該怎樣分析近年也止此一套而已。
那,《迴轉企鵝鑵》的最重要核心是什麼?筆者認為是 『犧牲』與『分享』,也就是故事中桃果所代表的『犧牲』和高倉兄弟最後的『分享』之間的選擇。

絕對善與打破世界的衝突
整個故事的開始源於十五年前荻野目桃果和渡瀬眞悧的一次衝突:為了要打破這個世界而發動恐怖襲擊的真悧,被桃果以犧牲自己作代價來改變了命運,二人去向不明,而跟隨著真悧的部下高倉夫婦等人再次發動恐怖襲擊,雖然失敗但卻讓兄女們就到拖累。失去父母的高倉三兄妹冠葉、晶馬和陽毬相依為命,但妹妹卻得了不治之症,在某一天終於奪去了她的生命﹣本來就是如此的,但這時卻出現奇跡,妹妹被一頂企鵝帽附身成為水晶公主,而公主說要救妹妹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企鵝鑵」。為了救妹妹兩兄弟開始冒險之旅...
雖然故事上是以三兄妹的劇情作主導,但實際上最關鍵的角色卻打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存在,那就是荻目野桃果。她在故事中代表著「絕對善」和「犧牲」,她為了救多蕗桂樹而到「兒童烘爐」把多蕗救出來,而為了救時籠由莉甚至將她那個虐待女兒的父親「轉學」(抱歉,除了這個說法筆者真的想不到更適合的說法了),而為了阻止真悧的恐怖襲擊而不惜使用咒文將改變整個世界的命運,而代價就是她的靈魂一分為二去到兩頂企鵝帽之中。而這兩頂企鵝帽則成了陽毬和夏芽真砂子的弟弟真理夫的續命草。亦即是說即使變成企鵝帽桃果還是以犧牲自己來救人。
在故事中的桃果代表著一種傳統的捨已精神,就是以犧牲自己來拯救其他人,一種不容否定的絕對善。但這就真的拯救了其他人嗎?被救的多蕗和時蘢其實都沒有擺脫過往的陰影,多蕗甚至要向間接害死桃果的高倉家報仇,而妹妹蘋果也一直背負著姐姐的陰影。而且即使犧牲掉自己真悧也並未消失,還將冠葉捲進去成為恐怖組織的首領,繼續他那個破壞世界的陰謀。亦即是說桃果的犧牲並沒有帶來真正的拯救,以自己的鮮血並沒有辦法換來幸福。
至於渡瀬真悧則代表一種執念,他相信命運是不能改變的,唯一能夠的方便就是破壞,就像一架列車如果不破壞路軌的話列車是永遠不可能脫離路線﹣即使因此而車毁人亡也在所不惜。而這份執念也影響了高倉家和夏芽家的命運,最後變成夏芽冠葉成為高倉家的養子,而晶馬救了被送進兒童烘爐的陽毬,組成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但冠葉為了治好陽毬而不惜繼承恐怖組織,最後變成代表著真悧的冠葉和代表著桃果的晶馬的對決。

命運的轉乘
如果故事最後晶馬再次打倒冠葉的話,那只不過是重覆著之前的歷史,也就是他們始終沒有辦法擺脫這條「命運的路軌」,亦即是『迴轉』著同一命運,等於鐵路不管怎樣走都是同一路線。所以在最終回蘋果提出了解決方法:雖然只要路軌不破壞命運就不能改變,但也有方法是無需破壞也能改變命運的方法,就是轉乘。
故事中很強調命運是不能改變的,不管怎樣努力都無法打破命運的路軌,所以最後提出轉乘的理論,也就是將自己的命運轉去另一條路軌之上,這樣就無需車毁人亡也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了。而這正同時否定了真悧和桃果的方法:二人其實都是想改變命運,桃果是犧牲自己來改變命運,而真悧則是破壞世界來改變命運。但蘋果卻是由最初只想著承繼姐姐的命運,到發現其實自己跟本就是局外人,但亦因此反而更能客觀看到解決方法。既然自己能夠將從「桃果的代替品」的命運轉承到「蘋果自己的命運」,那其他人當然也可以,而蘋果最後發動咒文讓整個世界的命運轉乘就是這個意義的延伸。
命運不能改變,但人卻可以改變,當人改變的話命運自己不再相同,這也是《迴轉企鵝鑵》的中心主題:人其實擁有無限的命運,問題只在你願不願意去轉乘。

共享的真義
至於另一個很關鍵的就是桃果所代表的「犧牲」精神了,雖然桃果以犧牲自己來改變了命運,但一如路軌是不可改變那樣,即使犧牲了自己也不能改變,而且更讓活著的人永遠背負著死去的人的陰影,並沒有人因此得到幸福。
而這個難題要去到最後回憶中冠業和晶馬共享一個蘋果時才得到答案。在這個故事中蘋果既是角色名也是關鍵物,這代表了高倉兄弟的命運,二人因為得到了『蘋果』而活下來,而他們都想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陽毬,但這樣只不過是重演了桃果那種將自己的命運全完全轉給別人的做法。所以最後蘋果唸的咒文是「讓我們一起共享命運的果實吧!」,亦即是不是非要犧牲任何一個人,而是每個人都犧牲一點,這樣就不會有一個人得背負著所有,也不會有人得背負著陰影活下去,這就是故事中回應桃果的犧牲所得到的答案。
這個答案可算是推翻了傳統的所謂捨己精神的想法,過往都是希望有人能夠犧牲自己來拯救世界,又或者自我犧牲來拯救世界,這種近乎期待一個救世主的想法是否真的能夠改變世界?在故事中顯然是否定的。而最後在高倉兄弟共享的命運往世界平分,而蘋果則作為唸咒而付出他的命運,結果是在新的世界中高倉兄弟轉生了,陽毬和蘋果也不再需要背負責著上一代的罪孽,一個真正可以解放所有人的結局﹣不以個別一個人的犧牲,而是各人的努力,每人都平分命運那巨大的命運就不會那麼沉重了。

95年
故事的開始是1995年,那一年日本爆發了阪神大地震和地下鐵沙林事件,而顯然選擇在1995年作為事件的開始就是因為該年日本發生了兩件慘劇,而故事中段的巨大圖書館中出現的「青蛙,拯救東京」是村上春樹在1999年寫的短篇小說,這是村上經歷過95年之後風格改變而寫的作品。而故事中蘋果用來放咒的母青蛙到巨大圖書館放的「青蛙,拯救東京」小說,都暗指出十六年前發生的事就是以地下鐵沙林事件作原形。
但幾原並不打算以此作為主題,他只不過是借來作為事件的原形,就像其他散落地動畫每一角的情報那樣,他並不打算將這個日本近代最大的傷口挖出來,而只是借題發揮。甚至連小說的名字也只是取其「青蛙」和「改變」的發音相同,亦即是「改變(命運),拯救東京」的意思。
刻薄的說,地下鐵沙林事件其實就像作品中其他暗示一樣,都是用來讓讀者迷惑的,也就是故佈一大堆疑雲引觀眾上當,結果大量精力花在這些地方上反而看不見真相。

虛實之間
幾原的東西會被認為難懂,是因為他在作品中塞進太多的元素,這些元素將觀眾的焦點引到其他地方,而看不見真正的重點。也就是說那些元素其實是一種陷阱,讓觀眾走進迷宮不能自拔,這正是很多人大喊看不懂的原因:他們都被耍了!
最典型的就是剛剛提到的恐怖事件,其實這件事是否真的影射該事件一點也不重要,但觀眾卻不自覺地掉進這個圈套之中,幾話下來才發現那件事和主線沒什麼關係,那時要回頭再找重心自然困難。但幾原覺得這還不夠,在故事中有大量虛虛實實的畫面,像拉麵店冠葉和父母對話,但接下來卻發現拉麵店一早就倒閉,冠葉的父親可能已死在店內,觀眾當然會被搞混。至於真俐是否存在,「兒童烘爐」以及神秘組織等等,將各種意識流的表現手法和現實混在一起,使觀眾更加迷茫,完全抓不到重點。

生存戰略〜〜〜〜〜〜!
至於「罪孽」和其他論題就留到角色篇吧!現在得要說說這套作品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生存戰略」﹣有趣是,作為這套動畫中最有名甚至可算是招牌名句的這句子,但實際上可能沒有什麼意義!
在故事中「企鵝鑵」是指收藏足已達到命運轉乘的咒文的日記,而「蘋果」代表命運的果實,這大家都看得出。但生存戰略卻沒有任何特別已知含意,可以是指性行為,也可以是指改變命運的行動,又或者各種意義也可以。但實際上極可能其實沒有什麼意義!甚至是第一次出現時水晶公主脫衣伸手到冠葉胸中也可能只是在向《少女革命》致敬﹣就像高倉三兄妹的名字和《銀河鐵道之夜》相連,時籠和多蕗則和《南極物語》相關連,但實際上卻並沒有真正劇情上的關連。
不過這句話卻有著很重要的作用,就是因為這句話和畫面很醒目,所以觀眾只看一次就記得,那自然能吸引觀眾看下去了﹣這可是相當高明的吸引觀眾手法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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