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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專題

龍珠啟示錄
文:傑特

相信本誌不少讀者是看《One Piece》成長吧?這和九十年代的女孩子看著《美少女戰士》成長,八十年代則是《聖鬥士星矢》一樣。但有一套漫畫卻是不管那一代還是會有人記得,就是《龍珠》。

少年漫畫黃金年代
說到《龍珠》可算是《週刊少年Jump》八十年代最火紅的年代的代表作之一﹣如果對那個少年誌最紅的年代有認識,又或者對日本漫畫史有點記憶的話,都會知道那時的少年漫畫真的是出版界的天之驕子,像Jump就不斷地創作發行紀錄,八百萬部一週這種天文數字當時是每星期都會出現的事,即使是《週刊少年Sunday》和《週刊少年Magazine》也一樣大賣特賣,總之只要能買到少年誌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人在出版日一大早搶著去捧一本回家。像筆者當年還是學生,但每週卻一定會去港島大丸的圖書部買齊三大週刊誌,害筆者每三個月就要掉一大堆舊雜誌不然沒地方睡﹣要知道,那時香港已經有中文授權代理的三大誌漫畫了,但筆者還是射不及晚三個星期而急著去買,可見有多大的吸引力。
那,吸引力在哪裡?
隨便數數好了,八十年代末有那些漫畫家在Jump上連載?北条司、原哲夫、鳥山明、富樫義博、荒木飛呂彥、桂正和、松本泉、車田正美、高橋陽一、荻原一至、宮下亞喜羅、江川達也、三条陸...。怎樣?夠可怕了吧?這裡有一半的漫畫家可以進入漫畫名人堂了,當一本漫畫在十年之間竟然可以集合如此多的大師,又怎可能不大賣?甚至Sunday也有高橋留美子、安達充、藤田和日郎、青山剛昌等,即使比較差的Magazine也出了蛭田達也、寺澤大介、森川讓次等好手,每一個漫畫家都全力以赴的創造有趣的作品,無數經典作品和角色湧現,甚至很多事隔二十年還是不斷有人提起,像高橋留美子的《亂馬1/2》竟然到今天還有人真人日劇化!《聖鬥士星矢》正傳外傳還是會引來大量的筆戰,可見這是少年誌最熱鬧也最有創意的年代。
如果要選出這個年代的代表漫畫的話,筆者會說《龍珠》。

「異端年代」的少年Jump
很多人都說今天的少年Jump已經失去了當年那種光彩,由於筆者很早就從少年Jump畢業所以也不好說什麼。但以一個過來人的看法,八十年代的少年Jump無疑真的是最具創意也最大膽的年代。雖然他們還是堅持「友情」「努力」「勝利」這三本柱的編集方針,但實際上真的有齊三本柱的名作卻很少,更多的是只有一本柱甚至連這柱也是徒具一格。最典型的就是北条司的兩套作品完全和三本柱扯不上邊,桂正和勉強算是「勝利」﹣對,很多今天還是讓漫畫迷津津樂道的少年Jump名作其實只有「勝利」這本柱算是合格,像《北斗之拳》就只有這條柱,松本泉畫的是愛情漫畫,《暗黑破壞神》也是三柱全無,江川達也的漫畫你以為他會有這三本柱嗎?雖然還是有《足球小將》、《聖鬥士星矢》這種好學生,但那時讓少年Jump揚名立萬的八十年代大作其實並不大在乎少年Jump這套風格﹣包括島山明在內。
鳥山明雖然今年所有人都只記得他畫了《龍珠》,了不起一些就是他替堀井雄二畫《Dragon Quest》系列的人設。但還是有不少人記得他的成名作《IQ博士》也是三柱全無的無厘頭搞笑作品,而這套作品讓鳥山明成為少年Jump的紅牌漫畫家,也為他後來的《龍珠》打下了良好的人氣基礎。

搞笑動作打鬥漫畫
對現在的讀者來說,《龍珠》就等同「爆氣」、「超西」、「死極都仲有」、「戰鬥力無極限」,這些元素甚至連香港漫畫以至港產片也拿來用。但最初《龍珠》其實是一套動作搞笑漫畫。作為剛結束《IQ博士》的鳥山明,他拿西遊記作題材畫漫畫,畫的當然是他最擅長的搞笑漫畫,再加入一些動作變成一套以少女奘子和悟空冒險收集龍珠來實現願望的故事。其實單是故事開始就已經和雜誌的三本柱扯不上邊了,但一來漫畫實在好看,而且在那個什麼低級笑料露胸露屁都不禁的天真年代,鳥山明的「少少咸,多多趣」的搞笑又真的很受讀者歡迎,而這也是他和北条司是大師的理由:他們的低級搞笑從來不會去到粗俗的地步,並不像《不文泰山》以至今天《銀魂》那種低級趣味,而保持一定的格調,讓即使假清高的觀眾也能夠接受。
這套模式差不多維持了近二十本,由最初收集龍珠到第一次天下一武道大會。而去到紅帶軍篇時故事開始加入打通關的要素,戰鬥漸變成重點,但基本上還是維持著搞笑風格,不論修行還是戰鬥都很有鳥山明式的幽默,像紅帶軍打塔和人造人的友情就讓人會心微笑,之後一人橫掃紅帶軍總部也很痛快。而占卜婆婆和爺爺那一段更畫出一點感人,可以說這個階段的《龍珠》真的是看得很爽,橋段也用心而不像之後的亂來。
雖然去到笛子魔王時故事開始變成傳統的熱血打鬥,也加入了主角威能型的能力提升,但由於當時漫畫的定位還是搞笑格鬥,所以最後一切還是大團園結局,而最後以悟空結婚作為故事的終結本來是最好的﹣但理論和現實是兩碼字事。

賽亞人的爆氣無極限
很諷刺的是,雖然《龍珠》最好看是悟空小時候的部份,但今天我們談的卻都是Z的劇情,但偏偏這時的故事其實是往崩壞一本道前進,也真是沒辦法。
整個故事的分水嶺是悟空的哥哥拿迪斯登場,他帶出了日後影響無數創作的系統"戰鬥力測量器",這套系統將戰鬥簡化成為一種數字上的比拼,總之越多就越強,完全無視了戰鬥還關乎各種要素。當戰鬥一但跳到這種蠻幹型的路線後所謂的搞笑戰鬥就不存在了,故事也偏回少年Jump最拿手的三本柱,劇情一律變成「敵人出現->主角不夠打->修行爆氣->打倒敵人->新敵人出現...」的無止境公式,本來菲利之戰出現的超級賽亞人該是這種模式的結束時候,如果當時真的讓悟空就這樣領便當,再將故事轉回不那那麼強的悟飯重頭練起反而比較好畫。但讓如此受歡迎的角色死掉編輯部是不會批准的,所以悟空只好再登場。但這樣問題就來了:悟空已經變成傳說中的超級賽亞人,連宇宙大王的菲利也不是對手,哪裡還可以找到對手?這時只好將放置了好幾年的紅帶軍掘出來搞出人造人的劇情,由於人造人是超強大,那公式又可以再用,又可以多畫幾本了。

還是只有打
從悟飯高中編最初幾回來看,鳥山明自己也知道這樣畫下去終會爛尾的,因為戰鬥已經去到一個一隻手指可以消滅一個星系的戰鬥了,主角還得在小小的地球打實在太危險了吧?所以當斯路被打敗後悟空真的是領便當,而悟飯高校篇就是想將故事回歸小品搞笑的部份。
但已經習慣了誇張打鬥的讀者不可能接受回歸早期的風格,更別提畫了好幾年熱血誇張打鬥的鳥山明,他的搞笑本事差不多消失得八八九九了,前幾回完全笑不出來,更別提沒有畫愛情故事才能的鳥山畫悟飯和比迪麗的故事絕對是大災難。
所以結果還是扯到魔人篇,又重新來一次修行爆氣打首領的公式,這回也真的搞到世界末日﹣想想也知道,如果連菲利也可以輕易消滅一個星球,這批生物在地球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但因為有龍珠的存在,所以最後還是大結局,至於元氣彈這個設計則變成集合全地球之力去和魔人決戰的武器﹣但說難聽點這其實和光之美少女電影播放前送發光小玩具,到播放到最後打首領時電影院的女孩子不斷搖來替主角打氣沒兩樣。而且想想也很荒唐:如果整個拿美星那麼巨大其集中的元氣彈也打不到菲利,那地球又可以做什麼?而且以超賽的能力隨便一個都要比全地球加起來的力量強無數倍,你有了如此的力量還需要地球人那一丁點的力量?
當然,畫到這裡鳥山明也知道實在畫不下去了,反正那時他的收入已經多到十世也吃不完,所以毅然停止連載,以免再痛苦地重覆那些公式﹣其實去到最後明眼一點的讀者也看得出鳥山明是越畫越沒心了,與其這樣擺爛還不如一死以謝天下。

黑歷史?
至於之後動畫的《龍珠GT》則是很多讀者一致認為是「官方同人誌」,本來GT最初還是想走回元祖那種冒險活劇情打鬥,而讓悟空變成小孩子也避免又要想更強的敵人的毛病﹣既然宇宙已找不到更強的敵人,就讓主角變弱吧!但故事越後又演變成Z那種打鬥的風格,最後鬧到讓人翻桌的悟空升仙才能收尾,實在沒眼看。
而觀眾也很有默契地一致將這部動畫無視,甚至連孫家第三代的寶寶也一拼被無視,也真夠慘的。

悟空真的不死
當然,雖然動畫已經結束,最多也只是重拍Z篇,反而是因為遊戲長出長有,為了加角色不但原創一堆超賽(不過本來劇場版就有一大堆所以沒差),連死了好幾十年的巴達古也拖出來變超賽還讓他變身,實在有夠慘的。
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只要遊戲能賣錢,這個招牌能賣錢,悟空別說成仙,甚至轉了世也要拖回來,因為「錢」才是最重要的,你看哪套漫畫可以完了那麼久出遊戲還是有一堆人買?換了是你也會將悟空從棺材拖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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