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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完全無解的三角關係 《Macross F》
文:內山美佳

  作為八十年代動畫的代表作的超時空要塞系列,論名氣和同樣是機械人動畫的鋼彈沒得比,但在這廿五年之間還是出了好幾套作品,而到了2008年以河森正治決定開始繼《Macrtoss 7》之後的另一套TV系列《Macross F》。

  

永遠的音樂愛情劇

  的確,對於日本動畫界的影響,超塞系列顯然遠不如鋼彈系列,但他們卻有一個其他機械人作品沒有的、獨一無二的風格,就是主題一定得和音樂有關,其次就是愛情為主,也就是說,超塞一直以來都是音樂愛劇情,機械人、政治、軍事等等要素都只不過是用來包裝這兩個元素的一些擺設,就像西餐的配菜、桌上的擺設以至服務,不能說這些完全不重要,對於一整個故事的完整性上還是有其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但主菜還是音樂和愛情,一切都是以這兩點來發展,也即是說,所有的編劇都必需要針對這兩點來發揮。而經歷過這麼多年來的改變,雖然在音樂的風格上出現了多種不同的變化,但愛情和音樂這兩個元素則保持不變。

  

致敬的廿五週年

  不過這一次的《Macross F》和過往的超塞作品又有一些不同,原因是這次除了是新一輯的動畫系列之外,另一個重要宣傳點是廿五週年紀念作,相比起之前刻意地去創新方向的《Macross Plus》又或者《Macross 7》,由於這次有著紀念作的意味在,所以制作組很刻意地將過往出現過的情節以至設定放在這裡,對於一直有看這系列的觀眾,他們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很多過往出現在不同作品的東西,像學校上的初代韋基利擺設,大唱初代明美的歌,奧滋碼的配樂用Fire Bomber的歌,選美會,以「重現」《Macross Zero》歷史的電影,在《Macross Plus》出現過的戰機,當然少不了以歌聲來感化對方的名場面,制作組很明顯地將這套《Macross F》定位為同系列的正統承繼者,以及作為之前廿五年所有同系列作品的一個個總決算,就像《Turn A Gundam》以黑歷史的部份來完整地承認之前所有作品都是歷史的一部份,而自己則是以一個正式的後輩來承繼前輩們的光輝。不過比起《Turn A Gundam》帶著極強烈的終結整個世代的味道,《Macross F》則有一種承先啟後的意思,繼努力地保留過往的東西,然後再加入新的要素,而讓這套作品成為下一個世代超塞系列的新原點,其中公開選拔找來的中島愛就有很強烈的『下一個世代的明美-飯島真理』的意味,而放棄一直以來差不多是這個系列的首席人設的美樹本晴彥也是這個意思:在保留舊有的同時,亦要讓觀眾看得出這套不單是承先,還要啟後。

  

完全對等的三角關係

  既然作為正統的承繼者,愛情故事、特別是三角關係當然就是最重要的一環,如果愛情線也搞不好那其他的也不用說了。不過這次的愛情線處理手法卻和之前的同系列、不,應該說和同類三角關係處理的方式都不一樣。

  一般來說一男二女的三角關係的常見處理公式不外乎兩種,第一種是男角喜歡女角A,但又硬不起心來拒絕女角B,典型例子是《相聚一刻》和《橙路》,另一種是主角對女角A較喜歡但又卻移情別戀如《超時空要塞》。不過不管第一種還是第二種,甚至連後宮系多女愛一男的也算進去好了,他們都有共通的特色就是男主角一開始又或者開始不久就已經決定了真命天女,套矢澤愛在《NANA》的『只要女主角選定了的伴侶就會即變成男主角』的愛情故事定律,初代雖然明美一早出場,但結尾女主角已經變成未沙了,雖然這類女主角中途換人的例子在愛情劇較少出現,但亦不算少有,好像《NANA》的小松奈奈那邊就換了好幾個男主角才換到一之瀨巧身上...

  不過不管那一種處理手法,在開始時創作人都已經選定了一個角色作為主角,像初代的明美又或者舊鋼彈的茜拉及Z的花(三人都是因為主角變心而踢出女主角寶座的可憐人),因為女主角位子好歹也要找個人座吧?可是《Macross F》卻出現一個雙女主角的奇妙設定,不論是畫面、戲份以至重要性蘭花.季和雪露.諾姆其實都不分上下,二人在個性、定位都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並不存在那一個比較強勢又或者更像主角的問題,二女任何一個做女主角都沒有問題,她們各方面都勢均力敵,如果單純地以重要性、戲份等傳統決定女主角身份的準則來評的話,跟本無法找出一個真正的女主角(而這也是導致觀眾出現蘭花派和雪露派的一大理由,接下來會再提到)。『既然剛才說過男主角所選的就變成女主角的話,為什麼不以男主角的角度來決定而非得這麼麻煩地比較這些不可?』其實原因想也想得到,不就是因為男主角的態度不明所以才得以其他要素來比較二女嘛!

  作為男主角的亞魯特.早乙女(官譯漢字名叫早乙女有人,但亞魯特會比較多人認識),他沒錯是大玩一腳踏兩船(即劈腿是也),但和其他同樣想左擁右抱的花心男角不同,與其說亞魯特同時喜歡兩個女角,還不如說他兩個都不喜歡!在故事中他從來未向過二女正面表達愛意,唯一一次說喜歡蘭花的時候竟然是和第三者庫蘭、而當時他是決心要殺死蘭花的時候!對,他對二女的行為讓她們都覺得亞魯特是愛她的,但另一方面她們又總覺得亞魯特的真命天女其實是另一位。而且不單是女主角有這種感覺,甚至連觀眾也也找不到較一致的看法,往往受喜歡的女角影響而非亞魯特本身的言行來判定。

  要理解亞魯特對二女的態度的理由,就必需要分析亞魯特這個人的人格特質,或者可以找出問題的根源。

  

「演員」亞魯特

  亞魯特在故事中常有一些不可解的言行,尤其是對二女的態度更充滿自相矛盾的地方,他在行動上表現出他是二女的男朋友,但他本人卻完全沒有一腿踏兩船的自覺,甚至當和另一個女子一起時他好像忘了還有另一個似的,更未苦惱過該選那一個才好,在一個三角關係中的主角而言這是不正常的,而這種已經不是朝三暮四而是不自然的態度讓二女吃盡苦頭,而且他完全沒有自覺!

  而在故事中其實有一個提示可以解釋亞魯特的人格特質,就是前半米蓋爾和中段矢三郎說亞魯特只是在演一個角色,米蓋爾說他是「演一個反叛的離家少年」,而矢三郎則說「你在這個階段演的是機師」,再加上他教蘭花演戲的對白「不會思考的是鮮花,會思考的成不了鮮花;用頭腦去演的人,一定會在某處留下破綻,不要去思考,只要一味地用心去感覺,就能成為那個角色」,細心一點就會看到,其實這已經說明了亞魯特這個人的一個很重要人格特質,就是「演戲」。

  一般人主動做一件事,都是他想去做的,但亞魯特不同,他做一件事,會先決定自己的『角色』,然後就做認為該角色『想』去做的事,也就是說,他做一份事不是因為他想做,而是那個角色、那個身份應該要做,所以他就做了。再以例子說明是亞魯特離家出走,不是因為他討厭演戲(從教蘭花一段就很清楚了),而是他在演一個反叛少年的角色,而這類角色需要離家出走,所以他就出走了,但你看不到他和父親任何衝突的回憶。另一個例子是當知道米蓋爾加入了SMS之後他就要加入,雖然之後說是為了蘭花,但從當時情況來說這是不大可能的,事實上從當時亞魯特的表現來看只是不想被同伴拋下來,所以才會加入SMS小隊。至於殺蘭花那一段更特別,如果他真的如此愛蘭花的話能夠如此輕易地作出殺死自己最愛的結論嗎?而且還故意找一個第三者來說,如果他真的愛蘭花而被逼下這個決定的話,有必要說給其他人知嗎?殺死一個弱女子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吧?

  但以『亞魯特演員論』來解釋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要當反叛少年,所以就『認為』需要離家出走,而當他和雪露一起時他『認為』自己是雪露的男友,所以就以男女友的行動表現出來,蘭花亦是一樣,而當知道蘭花成為巴茲拉虫的小女王時而被下令殺死她時,她就『認為』自己是被逼親手殺死最愛的悲劇王子了。也即是說,當亞魯特在某一個環境某個身份時,他就會本能地演一個該身份最適合的角色,而該角色『需要』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的行動依據不是他個人的感覺,而是當時的身份該作出的決定,正如他教蘭花說「不要去思考,只要一味地用心去感覺,就能成為那個角色」,他這種行為不是真心誠意,而只是『屁股決定腦袋』、坐在那裡他就做什麼,他完全不自覺地代入不同的角色而不自知,而且因為他是個好演員,不會將一個角色帶去另一個角色身上,所以他每一個身份都很純正,他當熱血反叛少年當得很好,作為男友他都很好,甚至當一個悲劇王子也當得很好,可是當幾個角色一加起來就完全不協調了。

  會出現這種『演員』特性的原因可以解釋為亞魯特這個人天生的沒主見,隨波逐流,他不會決定自己的命運,而是以每一個角色『應該做』來取代,所以在完全看不出和父親有什麼衝突的情況下離家出走,然後加入機師科再成為SMS小隊成員,但之後SMS出走他卻沒有跟著一起當海賊,如果他真的如此反叛追求自由的話會甘心當政府軍嗎?他表示是為了照顧雪露而留下來,但他卻從來沒有給雪露一個明確的答案而每次都是女角主動進攻,而他只不過因為被三島說幾句就要要殺掉宣稱因為要保護她而加入SMS的蘭花-如果真的那麼愛她的話,中段就不會被雪露引起勞軍公演而看蘭花的首度演唱會吧?不過因為當時他演一個機師的角色,機師當然希望在真正的天空飛吧?所以他就二話不說和雪露去行星上勞軍了。

  當明白到亞魯特這種不是出於個人理智計算、而是一種本能地演戲的話,一切問題都可以說得通,亞魯特這個人的真實形像也能夠描述出來了。

  

充滿超塞味的故事

  扣除這個三角關係之後,其實超塞故事並不複雜,簡單就是古莉絲想利用巴茲拉的單體沒有智慧而以整體作為單一意志的特色,來統一整個銀河系所有智慧變成巨大的單一意志集合體。所以十一年前做成探測船團的慘劇,再利用和這個研究計畫有很深的關係的雪露和蘭花來完成,而三島為了奪權則和古莉絲勾結,故事就在這二人的勾結下推進,可算很有超塞風的故事主線,尤其是兩個女主角在故事中的角色更是展型到不能的超塞風格-事實上這正是制作群想要的,這套作品本來就是賣三角關係愛情線,如果在這邊下太多工夫就會顯得本末倒置了。

  另外雖然重點是在那三個人身上,但其他角色還是有不少的描寫,像奧滋瑪就差不多成了第二男主角,像十七話和廿二話其存在感完全壓倒亞魯特,女配角的嘉莉以至艦橋的三人娘也有不錯的描寫,甚至其實只是佈景版但看起來好像很重要的魯卡,七瀨其實也不算太過沒戲,而米蓋爾和庫蘭一段更拍得有點像初代福克戰死的味道呢(當然也是另一次致敬)!

  而超塞雖然是愛情作品,但空戰也是不可缺的,改用CG處理讓速度感提升了不少,而且很多地都處理得很熱血,華麗程度絕不失禮,不過也因為空戰場面預算比較高,所以每一次有大規模空戰場面之前後的作畫就會低落甚至出現相當嚴重的走樣現像,雖然也真的很嚇人(雪露四方臉!)但以TV的制作成本以及這作品需要的大量宣傳也實在無可口非。至於另一個賣點歌曲,因這作品被選上的新人中島愛,她和本作品配樂菅野洋子的愛將坂本真綾的聲音是同一類的,都是個性較強的類型,雖然她的配音的技藝上很生硬,歌也不是唱得很好,但勝在感情補夠技藝的不足。而代替雪露聲優遠藤綾的May'n她的歌當然沒有問題,但比起中島愛(又或者坂本真綾)就好像缺少了一點個人特色了。

  

只好等電影版了

  雖然主角是三角關係,空戰和唱歌,但因為故事方面也佔了不少編幅,加上角色又多又不能搞個角色出來當佈景版,每每方面都下工夫的情況下自然變成僧多粥少、時間不夠的問題來,明明沒施戲但最後也只能夠勉強交代巴茲拉、古莉絲的大主線,但愛情線卻仍未有交代清楚亞魯特的去向(已經不是明不明確的問題,而是完全沒有交代),結果當所有觀眾看完最終回之後都有一個共識:會拍電影版!

  其實以這一套致敬的作品而言,沒有電影版反而奇怪吧?更別提TV版還有不少節情未交代,但多拍一季又好像多了些,電影版反而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好辦法。

  最少,電影版的作畫肯定會因為預算夠而保持穩定吧?男角也算了,女角竟然來個國字口臉也真的不是太多人可以接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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