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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本廣的硬派警匪動畫﹣《PSYCHO-PASS》
文:傑特

自從《魔法少女小圓》之後虛淵一躍成為當今最火熱的編輯劇, 差不多只要掛上他的名字的動畫都必定話題作。不過這套《PSYCHO-PASS》真正的賣點卻不是編劇?

「跳躍」的本廣克行
對於不看日劇或電影的人,當第一眼看到《PSYCHO-PASS》的制作名單時,只會留意到虛淵玄這個名字,而這也是很多討論串常出現的現像:一大群只看過虛淵一兩套作品的觀眾拼命地把自己對虛淵的理解來注釋這套作品。
但如果是日本人的話,他們第一眼留意到的不會是虛淵,而是總監督本廣克行。本廣是誰?知道有套很受歡迎的日劇《跳躍大搜查線》沒有?這套被認為近乎國民級的日劇雖然只有一季電視劇,但一堆電視特別篇,還出了四套電影,甚至連配角也有自已的特別篇電影!在日本這套電視劇可謂家傳戶曉,甚至相傳在劇場版二最後青島俊作中槍那一幕,全影院的觀眾也跟著一起哭呢!雖然他也有拍其他日劇如《西洋骨董洋果子店》,但最擅長的還是拍警匪片,可算是日本首席警匪片監督。
作為這麼一位當紅日劇監督的本廣,有看《跳躍》的觀眾也知此君也是很有名的御宅族(在《跳躍》其中一幕和久井八郎在調查時說了一堆對御宅族的偏見時,就被青島狠狠地吐槽其實園藝和動漫興趣並無分別!如果不是同道中人的話是不會想出如此一針見血的吐槽的),他也經常和知名的動畫監督對談。直到2009年和Production I.G的監製聊起自己的夢想是「拍動畫」時,P.I.G決定為本廣實現夢想,找來鹽谷直義擔任副手,再加上虛淵玄、小說家深見真和高羽彩組成話題性十足的制作核心。
既然是當家的頭號監督想拍動畫,富士電視台當然二話不說參一腳,再拉東寶成為制作「PSYCHO-PASS製作委員會」的一員,再加上Sony Music Entertainment組成後台堅強的金主陣,說白就是只要本廣開口,要多少預算都沒問題。
在這麼強大的台前幕後陣容下,本廣可以盡情地一圓他的動畫夢了。

古風硬派警匪片
最初本廣是想拍一套「廿一世紀的機動警察」,但隨著深見真和高羽彩的劇本草稿再到虛淵修改成實稿,風格漸漸脫離最初的想法,變成一套硬派的科幻警匪動畫。
相比起受到很重《機動警察》影響的《跳躍大搜線》,《PSYCHO-PASS》打從一開始就走古風的警匪片路線,到處都看到傳統警匪片的王道公式,像警方高層和敵人有聯繫,主角因想捉拿犯人反而被警方追捕,主角放棄警察的身份私人執法,還有近乎是警匪片的標準武器警察用左輪手槍等等,都有明顯地走回傳統的古風硬派警匪片風格。至於故事的關鍵「PSYCHO-PASS」、 茜碧拉系統、執行官和監察官等設定也不特別,在過往的科幻片或多少也有相類似的設定。可以理解本廣和編劇群並無意要搞一套創意十足的科幻動畫,而是拍很古式的,傳統的警匪片。因此最後男主角私行執法後消失而不是推翻整套系統,因為警匪片王道就是「主角打敗壞人」而不是「改變世界」!本廣到最後也把持著這種想法,才會有很多近乎「王道復古」式的劇情展開。
反過來,由於本廣在這套作品的影響力甚大,再加上還有深見真和高羽彩兩個看著,所以虛淵也在推持承認其實自己只是負責把原案寫成劇本,自己加進去的東西並不多。難聽的說就是其實找來虛淵只是想以他的名氣來吸引一堆不看日劇但卻視小圓為神明的動畫迷,也就是說虛淵比起之前的《Blass-reiter》更加掛名,在這裡,本廣克行本是靈魂。

「本廣流」的警察哲學
雖然走的是古風警匪片,但在片中還是看得出和過去一脈相承的『警察哲學』,也就是自《跳躍》年代就已經出現,一套受到押井守影響的「本廣流警察哲學」。
而所謂「本廣流警察哲學」是什麼?首先是『系統的腐敗』,其次是『法律與警察的關係』以及『警察該做的事』。
第一點其實正正是《跳躍》的一大主題,有看過的朋友都會知道故事的其中一個重點是青島和室井面對老舊又官僚的日本警視廳制度是多麼的無力,二人都想改變這個制度,所以二人約定合力去改變日本警察制度,而這個夢想要到《跳躍Final》才開始露出曙光。但在《PSYCHO-PASS》主角卻沒有這個時間,當常守朱知道茜碧拉系統的真相的時候,她不是選擇推翻這套系統,而是留在這個系統上努力,她知道如果這套系統被推翻,這個社會是承受不起其帶來的衝擊,所以除了留下狠話『終有一天,會有人來關掉你們』之外,她什麼也不能做。這和《跳躍》的青島和室井所面對的困境是相同的,而且比起茜碧拉系統,日本警視廳不是一部機器,而是關乎整個日本的體制穩定的重要存在。想想,如果日本警視廳崩潰那日本會怎樣?
只要把茜碧拉系統和《跳躍》的警視廳連起來的話,整個故事的主題就會很簡單明白,本廣知道代表現存的腐敗體制的「茜碧拉」很荒唐,但他反對以暴力手段去改變這個體制,因為其帶來的衝擊不是社會能夠承受的。只不過在《PSYCHO-PASS》常守朱並沒有辦法像室井那樣一點一點地改變這個體制,只能以一個警察的身份去努力。在這點上本廣其實受到很重押井守的影響,如果有看《機動警察》劇場版2結局後藤的話就代表了常守朱的想法:即使這是一個虛幻的和平,我們也必需去守護。
第二點其實只需要看最終回男主角狡齒和常守的對話就夠了:法律不是用來保護人的,而是要來緊守的。而負責保護人的,是警察。這可算是代表本廣「警察哲學」很重要的一環,警察的存在不是去執行正義,也不是去執行法律,而是去保護人民,二者並沒有從屬關係。如果法律無法保護人民免受傷害,那警察就必需要捨棄法律,以自我的良知去行動。這套理論可算是把所有「主角放棄警察的身份去捉拿犯人」的行動理論化了。而第三點則是第二點的延伸,當法律的作用只是給人去緊守而不是保護人的時候,警察的責任就是要去保護人,當二者有所衝突的時候,放棄代表法律的組織而以警察身份去完成使命才是真正答案。
在故事代表這種「青島式想法」的是狡齒(第一話還特地穿上『青島外套』來表現出他的角色正是青島呢!),基本上狡齒就是作品中的青島俊作,他沒有想過要推翻茜碧拉系統,他追殺慎島只是認為他的存在太危險,必需要阻止他,而阻止這種茜碧拉系統完全無效的人只有殺死一途。而常守代表的是室井那種體制派,她會想很多,但結果是不得不屈服在體制之內,但常守更無力是她連體制內改革也做不到,只能以一個警察身份去努力,等待一個可以「關掉你們」的人出現。
所以如果說是有虛淵的風格的話,常守的結局就是,因為她面對茜碧拉系統,理性上告訴她推翻比維護帶來的傷害更大,所以她選擇屈服,但又心不甘情不願,變成一種強烈的無力感。

不夠群像的群像劇
基本上《PSYCHO-PASS》的關鍵詞是「近未來SF」.「警察這種東西」和「群像劇」三點。第一點說近未來其實並不像,因為故事的舞台其實已經完全是未來SF世界,只差電子腦就變成另一個《攻殼機動隊》,只是為免走得和《攻殼》太接近所以才把再造人、電子腦等要素刪除,但也不等於就比較接近現在就是。於「警察這種東西」倒是很多,特別是很多地方都強調傳統警察的辦案方式而不靠科技,當然也不會有什麼異能來辦案,一切都很實在,在這點上倒算是「近未來」﹣因為基本主角們查案還是今天刑警那一套,甚至連「刑警的直覺」都祭出來了!
不過群像劇這點就不得不吐槽了,故事其實一直都集中在狡齒和常守這二人身上,至於本作的『和久叔』的征陸和宜座野的故事其實佔的戲份不多,至於彌生除了有一話是給她之外其他時間都是路人,秀星更是沒存在感得要命,完全沒群像劇的味道。
或者本廣想作出如《跳躍》一樣的巨大世界觀吧?但《跳躍》能夠架構出如此巨大的世界觀是經過電視版、特別篇、劇場版以至一堆外傳,以多重架構才組成完整的《跳躍大搜查線》世界,但即使如此在電視版還是青島中心而不是群像劇。這樣只有半年份的《PSYCHO-PASS》又怎可能做到?

不深,只要有看《跳躍大搜查線》
很多觀眾都以虛淵的想法去分析《PSYCHO-PASS》,結果越分越複雜,甚至出現一堆腦補硬把虛淵的東西塞進去類比如《魔法少女小圓》的靈核就是PSYCHO-PASS等等(二者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好不好!警察的PSYCHO-PASS值上升級只是不能當監察官但還是能當執行者,和靈核被污染就只能變成魔女完全不同,而且PSYCHO-PASS上升也可以是罪犯,二者完全不能比較好不好!)。徹底把討論帶到錯誤方向。
其實要明白《PSYCHO-PASS》的劇情,很簡單,看看《跳躍大搜線》吧!只要看完就能完全明白這套作品其實很簡單,一點也不複雜。
而且比起要看一些又深又悶的東西不同,這套日劇很有趣,而且⋯⋯不客氣的說⋯⋯比《PSYCHO-PASS》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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