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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見識預先配音的威力﹣《Red Garden》
文: 內山美佳

  雖然同是知名動畫制作公司,但GONZO的風評卻不高,相比起Produciton I.G、京亞尼以至MAD HOUSE甚至是XEBEC,GONZO在動畫迷之間的評語可算是滿參差的,但在06年GONZO卻突然像要洗脫差劣的評語般連出數套水準以上的作品,其中又以原創的《Red Garden》水準最高,可以說去年是GONZO振作的一年。
  
GONZO的豐收年
  一般GONZO的批評不外乎是『希望討好所有人,結果反而沒人喜歡』、『劇本差勁』、『作畫水準不高』、『無視觀眾的感受、純是制作人自起爽』、『個別作品有多餘的色情和嘔心畫面』,而且不少作品的續篇都轉去其他動畫公司如《Full Metal Panic》、《最終兵器彼女》。但去年GONZO卻連出幾套水準以上的作品如《Witch Blade》、《南瓜剪刀》以及《Red Garden》(當然也有些是無聊到極點、真的『純是制作人自己爽』的電波系如《歡迎來到NHK》,以及定位不清的《玻璃的艦隊》),如果連07年的《月面兔兵器米娜》也算進去的話,這一年GONZO的作品陣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而在這一堆作品之中又以《RED GARDEN》最成功,首先這套作品是少數非改編漫畫,而完全原創的TV動畫,其次是監督松尾衡可算是近年日本的新銳動畫制作人,由他操刀的《Rozen Maiden》到擔任演出的《千年女優》、電影版《Z高達》、《Prefect Blue》以及原畫的《幕末機關說》,都可見松尾是近年最受重視的動畫家之一。而比起商業元素較重的RM,這次走的比較小眾的路線,松尾究竟能夠發揮到那個地步也是動畫迷期待的地方。不過更重要的是,這次RG採用了日本動畫之中極之少見的制作方式,就是先錄音,後作畫。
  關於制作技術方法留到最後再談,現在先談到故事的主題。
  
少女的成長故事
  要簡單說RG的故事主題的話,就是在劇變之下少女們重新認識自己的故事。
  四個女主角最初都是互不認識,但卻因為同時認識一個少女莉絲而變成活死人(肉身已死而假借另一個身體重生),而且更被逼捲入和男方陣營的戰鬥之中。而四個本來平凡得不得了的少女在這種劇變之下所產生的改變就是作品的主題了。四個女孩由最初跟本不是朋友、而且對突如其來的巨變完全不知所措,所以一開始四人的精神都處於一個崩潰前的狀態,甚至表面看來很堅強的古妮亞其實也在爆發邊緣,但當知道其實是有辦法復活時四人又慢慢回到正常的精神狀態,而且開始建立起友情,可是當知道一但咒文結合時她們的記憶就會消失,這時她們又要從這個衝擊之中重新站起來以面前更多的衝擊,可以說,在整套作品之中這四個少女都在衝擊之中找尋出路。
  而在這些衝擊之外,少女們也各有各的苦惱,像古妮亞和蘿絲的家庭問題,妮珍爾的愛情以至凱特面對學校和戰鬥之間的兩難。四個少女要在這種外憂內患之中為自己尋找出路,而在過程之中成長,成熟,在沒有任何遺憾之下面對最後一戰,最後一起失去記憶來面對另一個人生,可以說,劇中的兩幫人戰鬥、死而復活等等其實都是用來刺激女主角們急速成熟的起發劑,讓短短的日子之中由一個平凡的小姑娘變為一個大人,再因為失去記憶而開展另一段人生,此外雖然明知一但咒文結合她們就會失去記憶,但四人仍勇於面對問題而不是逃避,也和一開始時知道自己已死的反應而作出對比。
      
劇中的隱喻暗示
  雖然故事中的舞台是美國曼克頓,而制作群也盡可能用一些美國人常用的名字來為角色命名(即你不會見到那些動畫常見但實際上沒人用的外國人名),不過在小節之中亦可以看到不像美國的地方﹣但比起那些沒做取材而隨便亂畫的外國,這裡已經算是很認真的了,不是挑骨頭的話是不會留意的。
  不過這套作品始終不是寫實動畫,而是以一本咒文以及兩幫人之間數百年的鬥爭,所以雖然寫實,但也用了不少意境、隱喻來表達,像只有女主角們才可以看到的幻影蝴蝶、主角們回到一切的起點紅色大屋的的畫面效果,以及突然唱起歌來等等。另外兩幫人的鬥爭也隱喻兩性之間的鬥爭:女主角陣營的祖先因為失去咒文的一半而變成活死人,而她們借助魔法(?)而以另一個身體重生可是既無法變回原型,而且一但死掉就會化灰。而男方陣營則受到咒詛而變成狂獸,即使平日戰鬥也是像動物一樣行動,也可以算是男女特質的一種暗示,而兩幫人的戰鬥暗示兩性之間的鬥爭,而男陣營要莉絲為他們生孩子也可算是暗示兩性的結合而從咒縛之中的一種解脫,還有一但咒文合一就會失去記憶來隱喻轉生等等。
  一邊是盡可能寫實,另一邊卻用了大量寫意和隱喻,使作品出現強烈的不協調感,因而產生一種以夢非夢的感覺。

 

  
預先錄音的驚人效果
  如果說《Red Garden》能夠在動畫史上留名的話,原因應是這套作品是極之希有的以預先錄音作為制作方式 。而所謂預先錄音就是先錄音、後作畫,套田中理惠訪問時的說法是『像錄廣播劇那樣』,只不過是之後要補回畫面。
  日本傳統動畫制作的方法是先作畫,再由聲優按照畫面配對白,這樣做的最大好處是簡單,動畫班只需要畫好畫面再由聲優們去調節就可以了,減少了很多工夫,始終由聲優來配合要比動畫班來配音簡單得多:聲優配不了大可以重錄,但動畫要重畫就麻煩多了,而且要夾嘴型更是麻煩多多,所以除了像《AKIRA》和美國動畫電影如PIXAR、Dream Works的錢夠多的大制作,以及某一兩場戲需要對嘴型如《夢幻街少女》的一場演奏、以及《涼宮春日的憂鬱》十二話涼宮的演唱之外,很少動畫是會一整套都用上這種很麻煩的制作方式,數來數去也只有《戀風》、《搞笑漫畫日和》等兩三套電視動畫會用上這種手法。
  不過另一方面由於聲優不需要強行去配音畫面的節奏,所以可以按照自己對角色的理解來作出演繹,使感情更加自然流暢自然,甚至出現動畫家也沒想到的驚人效果,而且動畫師更可以因應配音的效果來以畫面配合,使感染力更強。而在《Red Garden》中最明顯地展示出這種技法的威力首推故事前半的數場歌唱戲,本來松尾最初是反對加入的,但結果反而主動採用了這個做法,而效果更只能說是震撼來形容:富坂晶等四個女主角以完全門外漢的方式、以一種崩潰的的聲線來唱,威力絕對是核彈級,定力弱一點也會立即滿面淚痕哭個不停(有自殺念頭者絕對不要聽!)。而且不單女角,甚至連平日很少唱歌的子安武人也以一種完全無法想像是子安的聲音唱歌,威力同樣驚人,可見不用照畫面而純由聲優自由發揮之下所能產生的威力如何巨大。(如果想聽一聽的話可以去youtube輸入Red Garden song即可聽到富坂晶的歌曲,這首歌之後還不客氣地用在DVD廣告之中呢!)
  除了唱歌之外多場的角色對話戲都十分精彩,如女孩子們的吵架就配得十分傳神,那種節奏感、語調以及多聲齊出都十分之有生活感,自然流暢的演繹是其他動畫中難得一聽的。而且在這套作品之中很多位聲優都配出超水準,即使年資不深的富坂晶和辻亞由美在這裡也有高水準演出,而老將如新谷良子、澤城美雪更有如角色上身般,其中一場古妮亞(澤城美雪)在大屋之中的神經質叫聲即使現在仍記得十分清楚,妮珍爾(新谷良子)和朋友的吵架也十分精彩。甚至是平日以冷靜聲音見長的子安武人在這裡也以一種很人性化的聲音來配,像他在大樓看著自己的堂妹死時子安就以一種半哭半吼、悲痛欲絕但又無法爆發的聲音來說對白,加上之後他唱的歌完全洗脫過往對子安那種冷靜型帥哥的傳統形像,廿二集和凱特(富坂)的對手戲他更配出那種複雜的心情而不是單純的反派。即使戲份不多但卻是松尾愛將之一的田中理惠,在這裡也很出眾,其中又以她在弟弟J.C死時的表現最精彩。甚至只是小配角的石毛佐和也有出色的表現,可以說,這套作品讓很多聲優都有超水準的演出。此外對白也花了很多工夫來寫,盡可能以生活化的對白而不是主流動畫的裝模作樣對白,總之盡可能自然地表達出來,使聲優更入戲、配得更加放。
  當然,這也要付出代價的,首先是在對嘴型時就得花比平日多十二倍(一般動畫一集去夾嘴型只需四小時,但單是第一話就用了五十小時!)的時間,其次就是要對嘴型而得找比其他動畫多數倍的作畫監督,甚至還要有作畫監督補來幫忙,其中子安唱歌的一集單是作畫監督和作畫監督補就接近十人!另外服裝方面也找來服裝指導,像妮珍爾就連換多套衣服,而不像其他動畫角色的服裝由頭穿到尾,如果這套是《天堂之吻》還不算希奇,但在這裡就很難得了。 
  此外即使是戰鬥場面也處理得很流暢,沒有太過離譜的破壞力強調,反而以流暢具美感的動作為主,高速度的動作快如閃電,也因而對比出男方陣營那些像是野獸般的動作的粗野。
    
完全的外傳《Dead Girls》
  雖然在主流的媒體上RG認識的人不多,但在內行的動畫迷卻大受好評,因此GONZO就在TV版結束時發表OVA作品《Dead Girls》。
  雖然名義上是RG數百年後的故事,四個女主角還是她們,但配角就已經全部換人,雖然樣子、名字和聲優和TV版一樣但卻是獨立角色,如果還不明白的話可以想成:舞台劇換了場景而四個女主角不變,但其他演員就要演其他角色,這樣是不是較明清楚了?
  故事是在TV版之後四女在Red Garden睡了十七年才醒過來,但已經失去了記憶,除了自己的名字和沉睡的時間什麼都記不起,哭夠了之後四人重新振作,利用自己的強大戰鬥力當上賞金獵人『Dead Girls』,在數百年之後重回到紐約,並遇上神秘少女露意絲和美男子愛德華...
  雖然故事舞台和角色都接回TV版,但卻一點關係也沒有,既沒有解迷也不是延續故事,可算是獨立的外傳作,而角色方面由於活了數百年所以四女都主角改變形像,如妮珍爾變成一個不修編幅的男仔頭,而蘿絲則成了學院偶像的美少女,古妮亞則變成專泡中年大叔的壞女孩,凱特別是冷漠的問題兒。不過這些形像都是她們刻意作出來的,所以妮珍爾在最後還是變回觀眾熟悉的潮流美女,古妮亞在四人獨處時就立即變回惜日的男人頭,蘿絲私底下還是那麼軟弱,凱特仍是那麼沉著冷靜。另外,比起極之沉動的TV版在OVA加入更多很生活化的笑料,像那首極之難聽的Dead Girls主題歌(不過凱特倒是很喜歡這套的樣子),四女打賭鬥快泡美男子上床,妮珍爾收了一大堆男性模特兒人偶還做了個中看不中用的機機人,還在學校大庭廣眾說借內褲之類的低級話等等,這些都是補回TV版過份嚴肅而缺少的生活化、以及四女之間的友情表現,這也算是一種TV補完。

比TV更唯美影像
  本來TV已經不講合理性而強調唯美,而去到OVA更不客氣大玩特玩,首先是四女那種七十年代的Cyber punk(有看過《第五元素》或者六七十年代美國科幻電視劇就知是怎麼的一回事)做型以及同樣很Cyber punk的機械人,已經被神秘紅花佔據的舊學院(TV舞台),以及無視科學的武器等等,比TV更玩影像。至於動作方面松尾衡最拿手的高速戰仍然健在,四女的戰鬥快如閃影,不誇張力量也不沒有複雜的動作,一切都以快、準、狠為原則,所以打鬥場面極具速度感,乾淨俐落,這種在《薔薇少女》成名的戰鬥處理不但在這裡出現,甚至在客串的《iDOL Master XENOGLOSSIA》也照樣出現,這已成了他的招牌了。畫面方面為了更自然女角的表情往往刻意扭曲來作出自然的表情,所以雖然不怎樣漂亮但卻有很生活的表情,這點比TV版更佳,動作也是以自然為主,有時即使合比例也照用,但就要有動感。
  至於配音同是先配音後作畫,所以對白充滿生活感,而TV完全沒有戲份的露意絲(即TV的莉絲,雖然在這裡是機械人但沒談到和TV版的關係)在這裡就有相當戲份,也暗中補完TV中她為什麼和四女都是朋友的理由﹣她需要朋友。至於子安武人和TV一樣都配出很人性化、充滿感情的聲音,而只有一場戲的田中理惠更要配大嬸聲音呢!
  當然,即使不看《Dead Girls》也不會影響整個故事,但作為欣賞其高質素的制作卻非看不可﹣特別是當市面太多制作一無是處的所謂當紅大作之後,更要見識一下什麼才是認真制作的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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