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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探討『生』的本質﹣《ZEGAPAIN》
文:內山美佳

  自從《機動戰士Gundam Seed Destiny》還有《舞-HiME》、《舞-乙HiME》之後,曙光社、即Sunrise的聲譽可說是一落千丈,相比起已成了超級大牌的Pro. I.G、又或者京都動畫、GONZO以至Madhouse仍然是信心保證的制作公司,Sunrise這兩年幾乎不被內行動畫迷當成一回事,實在是滿悲哀的。因此在06年四月推出的一套機械人動畫《ZEGAPAIN》就在這種情況之下變成dororo﹣被動畫迷一二三地無視,但事實上這套卻可能是自《Turn-A》之後Sunrise最言之有物的作品之一。

  

故事簡介

  在一個近未來的世界,住在千葉縣新舞濱市的十凍京是一個很普通的體育系男生,由於在之前的游泳比賽中犯規而讓校隊失去比賽資格,隊友們也離開了,只有一個人是無法組一個社團的,所以京一直都想找新血加入,直到某天遇到一個神秘少女紫雫乃,遊戲部的重建才開始有了希望。而京也加入了紫雫乃所屬的一個組織,在虛擬的世界玩著戰鬥遊戲,但不久之後京卻發現,所謂的遊戲其實是真正的戰鬥,而那個虛擬世界其實才是真正的世界,而自己反而只是一堆電腦數據所組成的幻體!

  

佛家思想中的『活著』

  其實自從EVA之後,像這類探討某一個主題的動畫作品並不少,其中算是較成功的例子就有《蒼穹之法夫納》,而和《ZEGAPAIN》同期也有一套《Ergo Proxy》,不過相比起野心太大什麼也想談而結果什麼也談不深入的《Ergo Proxy》,《ZEGAPAIN》就集中多了,這作品的監督下田正美(雖然故事原案是漫畫家伊東岳彥,但筆者實在不大相信他有這種深入的思想主題)很聰明地鎖定一個主要題目,然後就從這個主題之中加以發揮,這樣故事的主線不但比較好配合主題來發展,觀眾也能更有系統地吸收理解主題,這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作法。

  那,《ZEGAPAIN》的主題又是什麼呢?簡單來說,就是『生』,但這裡指的不是一般所理解的生物學上的生命,而是一種很哲學性的,一如佛家思想中生命所代表的意義,即是究竟活著的定義是什麼?有血有肉的生命才算是活著?還是即使只是一堆電子數據但只要感受到感情波動,以及精神和肉體(即使該肉體其實並不存在)的痛苦就已經算是活著﹣其實《ZEGAPAIN》這個標題以及每一回預告篇那一句:『不要忘掉呀,我們的痛楚!』就是指出這個主題:因為我們感受到痛苦,所以才從中證明自己仍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電腦數據。

  雖然故事前半帶著極重的《Matrix》和《攻殼機動隊》的影子(其實如果將幻體想像《攻殼》中的『Ghost』的話,那就很容易理解這一部份,也不會被京那樣陷入了『我是否仍然活著?』的迷思之中﹣反正素子可以連身體都不要,化成Ghost在電子世界行動,比起來她可能更加超脫)。但當故事進入了新舞濱Server由於能力有限,所以每五個月就要Reset一次,以及京本身曾經因為身受『重傷』流失太多數據,所以在再生時失去之前的記憶和性格改變時,故事的真正主題就浮出來了,其實整個舞濱就是佛家所說的『人世』,而五個月一次的Reset則是輪迴轉世,而京這群『引導者』就是佛教中的『悟道者』,而京後來對於不斷重覆又重覆的事所表現出的厭倦就是得道僧人對於人世的一種虛無的感覺﹣其實眼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重覆又重覆的輪迴現像,那又何必那麼執著?

  當然,如果真的就這樣結束的話那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下去了,而且也未免太過消極避世了,和主題『巨大的痛楚』也好像搭不上邊,所以到了故事最後監督下田借京回答僧人(其實該僧人是島司令的本尊,這裡也透著佛佗化為俗身來點化世人的意味在)的話,點出:沒錯,化為電子數據在量子電腦上的確可以得到永遠的生命,但這是唯一的答案嗎?不是的,既然可以選擇虛無地永遠地活著,當然也可以選擇像煙火地閃亮地發光然後消失,因為感受到痛楚,所以活著才有意義,而不是選擇逃避痛楚地無止地活下去,與其得到無限但全無意義的生命,還不如經歷各種痛楚快樂,然後一閃即逝。而故事前半克里斯和亞克之戀愛﹣即使人已不在,但仍會記著,這裡也是另一種引證:只要記憶仍在,那就仍然活著,也符合了那句預告金句:『不要忘記呀!』。

  雖然故事結局是選擇短暫的生命(沒法子,少年動畫如果玩得太盡的話讀者腦袋會當掉的),不過,監督卻不想就這樣為這麼一個極之深的主題下一個結論,所以僧人在聽到京的回應:『你得到一個和那加(名字採自印度神話的佛教守護神,也代表著故事的另一個『佛佗』)不一樣的答案,但卻沒有指出那一個答案才是正確,正如僧人說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樣,究竟是虛無而永遠,還是熱烈但短暫,這問題永遠也不會有一個真正的答案,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不同,所以並不需要刻意去想那才是正確,只要知道就可以了,像大結局中京引織田信長的名句:『人生五十年,有如一場夢幻』,生命本身其實就是一個幻像。

  當然故事還有更多佛家思想如變回一個真正的人等於佛家的極樂世界﹣或者說走到另一個輪迴世界更接近作品的意思,以及結局女主角了子的懷孕代表著生命的另一種輪迴等等就更不必細說了。

  

高段的電腦CG戰鬥場面

  相比起仍然採用傳統﹣但用得很爛﹣的《Seed-D》,《ZEGAPAIN》差不多全程都採用電腦制作戰鬥面場,但卻表現出相當的水準,好歹經過《創聖的大天使》、《Macross Zero》以至《戰鬥妖精 雪風》和《MS IGLOO》,在以電視的制作成本之下處理這類CG戰鬥場面已經算是得心應手了,特別是遊戲《ZEGAPAIN XOR》既然能夠作到同級的畫面,那要在電視上重現其實並不是太過困難的事,反正又不需要擔心賣模型,又不需要無無謂謂的耍帥,這種程度對Sunrise的功能而言不會是太過大的考驗,也證明只要願意做的話,還是可以做得不錯的。

  至於作畫上以TV的成本來說其實也不能要求太過多了,走樣還是有但卻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反正作品也不是賣美型,所以角色即使有一點走樣還是可以接受的。至於聲優方面男女主角少有地都不用大牌,京的淺沼晉太郎還算不錯,但女主角了子的花澤香菜卻是典型的新人聲優,即是配得有夠差,但反而作出一種青梅竹馬的笨拙感而被觀眾說:『一種好的棒讀(棒讀,即是沒有感情像一枝棒般的唸對白)』,可算是意外的收獲。而本來以為是女主角的紫雫乃的川澄綾子,不知是不是剛配完Fate的關係,聲音和賽巴沒兩樣,另一個怪異的是港的井上麻里奈,她本身其實是配開朗的少女又或者御姐系的,但要她配一個感情起伏較少的角就有點怪,但由於她很畫畫的關係,所以故事中不少海報以及由港的視點看的眾人以至22話ED片段都是由她畫的,為作品帶來很不一樣的味道﹣說到ED,這作品的ED還真是集集不同,歌是一樣但完全不會知道什麼時候換片段,而且每一條片都很有個性和意義,非看不可。

  

Sunrise重振名聲之作

  雖然這類『說教式動畫』不少,但真正是算是合格﹣即提出主題,有組織,有正反思辨,然後得出一個暫時的結論但又不是鐵口直斷的作品,近幾年最成功的就是《蒼穹之法夫納》還有這一套《ZEGAPAIN》,而且比起法夫納,這套作品的世界更大,能夠發展的空間更多,即使拍續集(或者說是外傳比較正確,因為故事中有那麼多支部隊,每一個部隊也是一個故事,還不算前世的京呢!)也不是什麼希奇的事。

  所以,能夠看的話就看這套《ZEGAPAIN》吧!因為Sunrise能夠這麼認真不是一味想著賣玩具賣Figure、而是認認真真的拍動畫的機會可不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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