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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騎士,到底為什麼而存在?《騎士 Le Chevalier D'Eon 》
文:內山美佳

  自從《蒼穹之法夫納》之後,科幻小說家沖方丁就成了動畫界的大紅人,一眾硬派的動畫迷都很期待他再次參與動畫制作,而之前和XEBEC的羽原信義合作成功後,XEBEC的母公司Production I.G也決定和沖方丁合作,更拉上《浪客劍心》的監督古橋一浩開拍相當冷門的題材:騎士動畫!而結果就是《騎士 Le Chevalier D'Eon 》。
  
法國大革命之前的史詩式作品
  說到以古代法國作為動畫又或者電影題材的話,不外乎是兩個年代,第一個就是十四世紀英法百年戰爭的時代,也即是傳說中的聖女貞德。第二個則是十七世紀的法國大革命了,而且比起差不多只有貞德一個的十四世紀,法國大革命的名人更多、發生的事也更多,加上接近現代有更多的史料留下來,所以改編起來就更加容易了。
  不過這次沖方丁卻選擇了一個半上不下的時間:踢易十五的末年,這個時間在法國史來說正好處於一個有盛而衰的交界,雖然仍保有路易十四『太陽王』年代的光榮,但隨著文藝復興所帶來的思想巨變、以及路易十五施政的失敗,使不少思想家如伏爾泰、孟德斯鳩、盧梭、狄德羅出現,整個法國都進入一個表面和平但實際卻是動蕩不安的局面。而沖方丁邊了這個時代一個很傳奇、擅長扮女裝的騎士迪恩.杜.波蒙作為主角,加入了日本妖怪文學作品常見的靈體付身,使迪恩和她姊姊莉亞共用一個身體,來在這個黎明前的黑夜時代冒險。
  
究竟,騎士是為何而生?
  在故事的頭十集其實是看不出制作群、或者更正確是沖方丁究竟想在這套作品之中說什麼的,前三份一只是迪恩為了解開姊姊被殺之迷而接受路易十五的任命,而和神秘組織交手,敵人則是利用『詩編』的魔力來控制的生物,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言靈』,即在文字、詩句之中夾著魔力來產生魔力的的一種形式(動畫《落語天女》就是以這為題材,其實中國和日本都古代都有相信語言本身帶有魔力的想法,到了今天就演變成某一些字眼在某些場合不能說的文化),但要說主題是什麼卻看不出來。
  而故事要到俄國篇主題才開始漫漫浮出來:俄國女王因為革命而被殺,但她寵愛的皇后卻推翻無能的丈夫繼續女王的改革事業,這裡已開始暗示革命這個主題,並且借迪恩們展示出騎士那種忠誠,開始強調騎士道的浪漫情懷。而到了英國篇表面敵人馬克西米安出場,而隨著路易十五密令杜蘭殺死其他三人時主題才真正浮現,那就是,騎士,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生?
  在故事中迪恩是傳統的代表,即使君主將自己出賣,又或者是如何地卑劣,但君主就是君主,必需要付出忠義到最後一刻。而杜蘭則更為悲壯,君主要他出賣同伴而他則夾在忠義之間,即使看穿主君的真面目也絕不背叛(正如他回應已經對路易十五失望的前同僚的說法是,『你沒有資格直呼吾主君的名字。』)失去一臂後被莉亞(即被莉亞控制著的迪恩)所了結。迪拉托利則是因為覺得路易十五背叛了他的騎士道而改投反對派奧奴利安,甚至為此出賣自己的徒兒迪恩,不過最後也為了救奧奴利安而死。至於馬克西米利安則因為被自己的主君路易十五出賣,而路易十五更殺死了莉亞,所以加入革命教權,推動法國革命,但最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才是真正的路易十五、而最愛的莉亞是自己的妹妹(不過這不是殘片,所以莉亞拒絕了他)!而沖方丁就借這些騎士的悲劇來指出騎士這種身份的光榮與悲哀,為了國家、為了主君而不惜出賣同伴,但換回來的卻是主君無情的出賣,最後更落得客死異鄉的結果,而一直忠於路易十五的莉亞結果竟然是死在主君的劍下,迪恩最後更被逼化成女裝來逃過大臣布洛利的追殺,所謂『忠誠』竟然換來如此結果。
  而迪恩的四人組之中只有一個不是騎士,就是日後化名馬克西米利安推動革命的羅賓,他雖然不是騎士,但他卻一直以守護瑪莉皇后為己任,但當看到身邊的同伴被皇室所折磨而深受打擊,最後看到瑪莉皇后和待女安娜被殺時終於讓他崩潰,決定加入革命教團推翻法國皇室,而最後從迪恩拿著杜蘭送給羅賓的帶血袋錶,以及前方的斷頭台,也暗示羅賓最後也為法國大革命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作品關鍵之一的王室詩篇,表面上看來像是一本預言書,但在故事中卻像徵著『歷史的巨輪』,最初由於歷史是由皇室來推動,所以只有擁有皇家血統的迪恩、莉亞和馬克西米利安才可以拿起,但最後羅賓卻可以拿走王家的詩篇,為什麼?正如最後一話羅賓所說:『這已不再是王家的詩篇,而是革命的詩篇了!』,這也正正代表著歷史已不再由法國王族所推動,而變成人民來推動了,路易十五他們無法改變的不是宿命,而是歷史的必然結果,所以最後法國大革命還是爆發,皇朝最後仍是沒落。
  除此之外王室詩篇也代表著『語言的威力』,即是語言所能產生的力量足以創造歷史,而這一點則是由《蒼穹之法夫納》那裡繼承過來的:語言因為是由人口主動能生,因此代表自我的主動意志,而人的命運以及歷史的巨輪就是由人的主動意志所推動。
  
為什麼是歐洲?
  其實這個故事不單是騎士的故事,也是武士的故事,如果將舞台換到十九世紀的日本,那就是另一個幕末的故事,同樣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以及一個光榮階段的終結。
  既然可以用日本為什麼要選日本人不大熟悉的法國作舞台?特別是這作品很多歷史背景資料如果沒有基本的法國史知識是看不明白的.原因是比起武士,騎士對於自己的反思會更強烈,而且在十八世紀的歐洲除了法國還有更多的國家,騎士沒有那種『天下間就只有一個主君』的江戶武士思維,更重要的是日本傳統武士可算是完全沒有個人的私情可言,他們不存在忠義兩難的想法,只要主君下令即使好友都可以斬殺(新選組的多場悲劇就是這樣出現的),更不可能疑武士的存在意義﹣這已超過他們的理解極限太遠了。因而不適合用來描寫武士對於忠誠和情義、以及忠誠的意義的矛盾的題材,但騎士個人性比較強,他們比武士更有浪漫氣質,因此這種痛苦就更加巨大。
  為了突顯之前的主題,所以沖方丁情願選擇一個日本可能較少人知道的時代來作為故事舞台,並籍此探討騎士的光榮和悲哀。
  
行雲流水的戰鬥
  既然是騎士動畫,那騎士戰鬥當然是不可少的一環,而負責戰鬥場面的當然是以《浪客劍心》成名的古橋一浩了,他拍了這麼多集劍心,對動作處理當然不用懷疑,不過他可沒有將和月那一套誇張的手法照搬,反而以很平實的手法來拍,而且追求西洋劍獨有的那種輕巧靈活,以及一刺致命的銳利無比。好像一開場莉亞和石室和怪人戰鬥時就已經十分精彩,超高速的劍擊沒有多餘的花招也沒有誇張的效果,更沒有必殺技,而是劍來劍往的連擊,在極短時間內演出閃電般的攻防戰。另一場經典就是後半迪恩和迪拉托利的一戰,這一戰不但快如閃電,而且慘烈程度更超出一般人以為的西洋劍戰鬥,看得十分痛快。
  當然,由於古橋拍了多集劍心,所以他也對武士這種身份的矛盾大分清楚,也是沖方丁和Production I.G找他來的理由:他不單動作處理得好,也知道什麼是武士的光榮和悲哀。
  
不負沖方和Production I.G之名
  配音方面泰勇氣的表現還不錯,但水野理沙就很厲害了,她真的配出莉亞那種複雜的感情,特別是配壓抑著的怒火和悲憤的聲音都十分出色。至於其他角色方面也以實力派為主如稻田徹、涼風真世以及田中敦子等,中生代的名塚佳織(翻資料才知她99年已出道,但直到這兩年才紅起來),但也不盡用老將,像松元惠和喜多村英梨就比較新,高口幸子更是去年才以一套《大和撫子七變化》成名。
  雖然沒有《攻殼機動隊》那麼震撼,但也絕對不負沖方丁以及Production I.G的招牌,而比起還有一些輕鬆劇情的《Blood+》,《騎士 Le Chevalier Deon 》和《攻殼機動隊》一樣都是超硬派的作品,沒有萌也沒有腐,一切主流吸引觀眾的玩意都欠奉,只為探討主題而作,顯然,這不會是一套大賣的作品,同人誌當然不會多,更不會有大量討論串去說這套作品。但作為一套探討主題的作品而言,不論主題的深與廣都是成功的,而且能夠刺激到觀眾的思考,重新去看這個已經成為歷史的階級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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