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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上帝死了?——如何制作一部二流動畫


文:multivac

首先我得承認,我事先并沒指望這部號稱《埃及王子》姊妹篇的動畫《約瑟傳說:埃及之謎》(Joseph:KingofDreams)會好到哪里去。雖然Dreamworks告訴它的觀眾:它是由《埃及王子》的人馬制作的、ArtDirector是《幽靈公主》的美術監督山本二三,但是眾所周知,美國動畫影片的續集總是不盡人意,比如小美人魚和風中奇緣的續作只是片商的撈錢法下的產物。

令人奇怪的是為何它在網上獲得了不少好評。在我看來,這部同樣改編自圣經的動畫比它宣稱的姊妹篇《埃及王子》差遠了。當然,作為一部OVA動畫——它只通過DVD和錄像帶發行——在投入上是無法同《埃》這樣的大制作相比的。反正實際上觀眾并不真正在乎這種趁熱打鐵之作的成績。但是,我還從未見過一部作品能把史詩題材做得如此淡而無味。

后來我想了想,照這么看來,咱們中國的動畫還是有前途D。這部片子完全可以用來當作國產動畫的范本;它有著我們所熟知的一切毛病。

既然《埃》大獲成功,作為續作自然是要學足它的一切,從畫風到敘事手法。各種造型同以前一樣,這沒有關系。可是當劇情的交待也變得如出一轍時,我有些招架不住。正如我們在《埃》中看到的摩西從小baby——少年——青年——成家——立業的過程一樣,在這部片子里Joseph按部就班的將這個過程重復了一次,每一個步驟都花費了和《埃》幾乎同樣多的時間。這種亦步亦趨實在是在考驗觀眾的耐心:就算同為圣經故事,約瑟也不是摩西啊⋯⋯

觀眾并不期待早已熟知的劇情,他們想看到的是導演將以怎樣的手法來演繹這個故事。《埃》的馬車追逐、分開紅海都非常壯觀。而我們在《約》中卻看不到任何激動人心的東西。同樣,其中的幾支歌也不能給人留下任何印象。有如對白般平淡的歌聲沒有任何激情的成分。缺乏情感醞釀和鋪墊而使人感到莫名其妙:為什么一定要唱呢?這或許是迪斯尼的傳統,可夢工廠并不是以音樂動畫片著稱的啊。這部動畫唯一的亮點在于那幾段帶有強烈現代藝術風格的夢境。

如果說編劇完全不懂得如何煽情顯然有失公允:劇情包含了所有應該能夠打動人的情節。但是,這些要點并沒有能夠充分的表現出來。Joseph被兄長們出賣,被埃及人投入監獄,最終原諒了處于困苦中的兄弟們⋯⋯這些情節該有的都有了,卻無法打動觀眾。動畫把它簡單化、平面化了。比如Joseph入獄一場戲,動畫中讓Joseph在牢房正當中種一棵樹——用這樣簡單的符號來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吶,這就表示“希望”,看明白了嗎?

如此淺白的說明無法讓觀眾有任何思考的空間。看過與本片完全相同題材的音樂劇《約瑟夫與奇幻彩衣》(AndrewLloydWebber作品)的人,一定會對Joseph含冤入獄后所唱的那支“Closeeverydoortome”印象深刻:封閉所有的出路,奪走我的一切,即使把整個世界都奪走,我仍然相信,以色列的孩子不會孤獨!那種痛苦與頑強,讓人深切的感受到身陷絕望的人的精神世界。

然而動畫卻認為Joseph只要老老實實在獄中等上兩年就好了:我不會再問因由,這只是一個考驗,我要盡力而為做到完美⋯⋯如果說這樣處理的出典是經上“因為耶和華與約瑟同在”的話,觀眾卻又看不到任何神跡。

這還能叫做圣經故事么?同《埃及王子》告訴你的“只要你相信就能創造奇跡”相比,《約》抹去了信仰的痕跡,而更著重于人類自身的努力。除了Joseph在解夢時提了一句“是神在解夢”之外,片中沒有涉及神力。沒有“耶和華使他所作的盡都順利”,而是強調Joseph自身的努力:“You'vegottogivealittlemorethanyoutake”。當然,《約》針對的目標觀眾年齡層次更低。于是它給小朋友講了一個成長故事,告訴他們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只是沒有上帝。

于是我們便能明白為什么動畫失去了對Joseph的心靈世界的深入刻畫。沒有懷疑,沒有矛盾,人物性格是徹底完美的——哪怕Joseph只是個不成熟的孩子——人物內心的沖突全部來源于外部原因。只要勤勤懇懇逆來順受,就能達到目標⋯⋯啊,這難道不像國產動畫么?這實在是國產動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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