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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少女漫畫惡搞化--論《他和她的事情》動畫篇


文:傑特

《EVA》後又一騙錢新作?
  說到九十年代最驚天地泣鬼神的動畫作品,《新世紀EVANGELION》絕對是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先不管其故事如何騙錢,單是它在動畫界所做成驚人的撈錢效應(使一眾動畫制作公司發現動畫其實仍可以大賺特賺的)以及那種震撼的制作手法(使一眾動畫人更大膽的將各種實驗電影技巧以及各種藝術表現元素放到動畫上,其中最有名的首推《少女革命》和《Cowboy Bebop》)使到自《機動戰士Gundam 0083》後有如一池死水的動畫界回復活力,好作品再次湧現,就憑這兩點就應該肯定《EVA》的監督庵野秀明在動畫史上的地位。
  對動畫界有貢獻是一回事,但庵野在《EVA》的惡搞手法也是一眾動畫迷評擊的目標,電影版完結篇《Air/真心給你》那個把一眾EVA迷狠狠的打一大巴的『惡行』暫且不理,早在電視版時那種以大量重複背景以及靜止畫面去混時間的耍痞行為就已經受到不少動畫迷攻擊(如筆者看時就不止一次譏諷:動畫班死光呀?還是黃金週全跑掉了?)。再加上電影版的的『衝擊』(相信看罷走出電影院時不斷破口大罵的EVA迷絕不在小數),使庵野成為日本動畫界有數的問題人物,台灣動畫界更絕,封了個”痞子”外號給他,和他的”恩師”富野由悠季”老賊”可謂半斤八兩。
  完成《EVA》後庵野曾在訪問中表示想挑戰少女漫畫看看,結果他沒有食言,在1998年10月2日推出一套改編少女漫畫的動畫作品,『受害者』正是白泉社《LaLa》新生代漫畫家,以擅畫小品劇見稱的津田雅美的第一套長篇作--《他和她的事情/男女曉曉板》(題外話:對於”男女曉曉板”這個台灣譯名筆者覺得是譯得相當傳神的,和原名各有精彩,想出這個譯名的人應記一功)

痞子集團繼續發功
  今次《他她》的人設不再是GAINAX的首席設計師貞本義行而換了平松禎史,而且平松更兼任作畫監督,美術則由佐藤勝負責。但由於劇本、監督和音響監督仍是庵野,所以基本上仍是由庵野主導作品,全力耍痞。
  雖然制作班底除了庵野和”GAINAX御用音樂大師”鷺巢詩郎其他都換了人,但看得出基層的制作員工仍是《EVA》時代那一群,特別是背景班由於早在《EVA》就已累積了相當實力,所以今次《他她》更是輕而易舉的以一張張的背景來完成庵野的要求。加上一群同樣是”痞子集團”核心成員如摩砂雪、_口真嗣等人在各集”不具名”(官方製作名單上沒出名字,但每話的製作人名單就有出)亂入(每話的ED就是由摩砂雪與_口二人合作胡搞,而_口和貞本義行更在其中一集擔任一馬樂團成員的配音,最要命是在配音表上加上『新人』二字,絕對超惡搞),整套作品惡搞程度更勝《EVA》。

挑戰”無膠片動畫”
  過往庵野作品都有很重的御宅味,差不多每一套作品都可以出一本專書介紹其中玩了多少ACG特攝甚至電影元素,相比以往,《他她》在這方面的惡趣味是少了,但今次《他她》卻在另一方面大玩特玩,那就是膠片畫(即動畫術語中的賽璐珞畫)。
  動畫所謂之”動”,全靠拍攝大量連續的膠片畫來產生動的效果,在電視動畫始創期由於膠片畫制作成本極為高昂,根本無法像美國迪士尼那樣每秒二十四張膠片畫,為了減輕成本,手塚治虫將一秒二十四減少到一秒十四甚至一秒八或者四,務求以最少膠片作出”動”的感覺,而第一套電視動畫《原子小金鋼》就是在這種『膠片貧乏』的狀態下完成的。
  隨著科技先進,動畫的膠片用量越來越多,去到《AKIRA》、《機動戰士Gundam 0083》更是達到巔峰,一格畫面竟然用上七八層膠片加一秒二十四格!與其說是『巔峰』還不如說是『顛瘋』來得正確(如果連每層膠片的特效都計算的話那更恐怖!),而同期的動畫也受到這個”把膠片當紙巾”的風潮影響,如GAINAX的成名作《王立宇宙軍》就是這種”浪費膠片加手工藝制作”下的”有面子但沒銀子”產物,當時還是熱血青年的庵野不斷地將作品弄得完美,但當時的GAINAX老闆岡田斗司夫卻差點兒給弄得上吊。到了《飛越巔峰/勇往直前》和《冒險少女娜汀亞》也好不了多少,搞得岡田經常罵庵野『你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公司的處境』,而GAINAX由岡田在任到離職數年仍是赤字狀態其中庵野也得負上多少責任。
  到了《EVA》,庵野第一次試驗以較少的膠片畫數目來交代故事,原因很大程度是早年的”慘痛”教訓下結果發起狠乾脆減少用膠片畫,改用原畫甚至是一些實境加不明線條來交代故事,由於效果相當出色,所以到了《他她》庵野更是大玩特玩,以『無膠片動畫』為目標進發,一集膠片少過一集,甚至有一集更是一張膠片畫都沒有!連舊膠片都不用,充斥作品中的全是原畫、背景、紙畫(畫在白紙上的動畫,很多同人動畫都使用這種型式制作)甚至是真實風景及原作漫畫,花樣多多但就是不用膠片畫!而第十九話最後的燒膠片畫名場面可說是赤裸裸表達了庵野的『膠片畫愛恨情意結』。

最少動作達最大效果
  其實膠片畫用多用少不是問題,最重要是做出來的效果,在這方面庵野確有一手,早在《EVA》時就已經巧妙地運用背景、重複的膠片畫甚至是一些無意義的線條和鏡頭來作出各種特別效果。這次甚至連原作的漫畫、真實的背景甚至是紙畫都用上了,雖然只是一些硬畫片,但庵野卻用得非常出色,如其中一幕有馬和雪野在教室分多鍾的對話就只有兩張畫在畫面左右方轉來轉去,但是配合著劇情和對白和老拍擋鷺巢詩朗切合場景的配樂,就會發現這些原畫的動作剛好配合當時二人的心境和關係,可見庵野用心之苦。至於利用大量不同的實境和背景來反映角色的感情以及氣氛的營造亦見功力,能夠以大量不動的畫來做出想要做出的效果,而且效果完美,這方面的表現實在是很了不起的。

老練的掌握氣氛和節奏的控制
  說到掌握氣氛的表達和觀眾感情的控制,《他她》又要比《EVA》更上一層樓。隨著劇情的進展,觀眾的情感跟著庵野的指揮舞動,一會兒沉醉於有馬和雪野二人的浪漫情懷中;另一會兒看著椿和亞矢耍翼而笑得倒地;再一會兒為了宮澤洋一(雪野之父)和爺爺之間的細膩親情而感動落淚。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各種情感之間的改變速度和轉換之間的控制,經常在一話之中轉換三四種氣氛但觀眾一點也不覺得突兀:如第一節是清新浪漫的少年校園愛情故事,第二節就突然變了超爆笑的鬧劇;上一段劇情有馬還在陰陰沉沉,下一段淺葉就不斷耍寶,再一段又變宮澤家的溫馨聚餐。第二十五話更狼,甚至連腳本都換了《機動戰艦大和美女》的佐藤龍雄,而演出及分鏡就變了中山勝一(二人從沒有參與過《他她》的制作)!故事變了由月野和花野為主角的的懸疑劇,不看副題絕對想像不到這是《他她》(連角色的樣子也變了)。氣氛風格變化速度快得像蓋特機械人/三一萬能俠變型合體一樣而觀眾完全不覺得突兀又或者反應不過來,証明庵野絕對是真材實料,可不是普通的痞。
  至於劇情推進的節奏也是一等一的,故事有時拉得極慢,但卻不會使觀眾感到沉悶,但在適當時候卻會像開動火箭引擎般加速得使讀者喘不過氣來。最佳例子自然是雪野的『八神庵暴走戰法』追擊翼那段,那段用的膠片畫絕對是全劇最多的部份,速度感十足加上絕品的配樂,觀眾的笑聲絕對能和雪野的攻擊同步前進,從這裡足見庵野的動畫功力相當深厚。

忠於劇情,不忠於氣氛
  《他她》在主線故事上差不多是照搬漫畫原作,但不像其他動畫那樣完全忠實移植,而是在不影響原作故事的情況之下大玩得玩,有部份的氣氛和原作簡直兩個世界,但亦有部份的氣氛比原作更濃烈,其實早在當年《福星小子》就已開這種先例,不過當時還不成熟,加上原創劇情又多原作高橋留美子的風格又強烈,所以不大明顯。到了《他她》中間經過十多年的動畫手法的演進,所以表達手法更狼,玩得也更放。(有關故事和角色部份將留到”論《他和她的事情》∼漫畫篇”再詳談)

嚇死人的配音
  讚了那麼多也該罵一罵了,《他她》的配音是在原作連載的雜誌《LaLa》上登廣告找來大量新人演出,這群完全沒有經驗的新人首次參與動畫配音工作當然不可能要求有什麼出色的表現.不太難聽就算收貨了。可是最初那六七話簡直是慘劇!要一個完全沒有經驗的新人配女主角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像林原惠美那種天才型聲優是十年一遇的),偏偏庵野給了完全沒有經驗的榎本溫子大量的獨白,別說對聲優要求較高的觀眾會慘遭擊倒,就算是一般觀眾聽著這種”背書式”的爛配音而不頭昏腦脹者恐怕沒幾個,幸好榎本還算是有潛質,經過庵野”惡操”十話之後也變得有模有樣,而男主男配有馬的鈴木千尋就不過不失,勉強合格,但一眾配角又是使人死光光的聲音:配翼的新谷真弓那把怪聲打死也想像不到可以配翼這類小女孩(當然也有人覺得配翼這種猴科系角色是滿適合的),而配里加的福井裕佳梨每次聽她開口都頭痛,幸好配秀明的私市淳還算是有板有眼,月野和花野的道邊由紀和山本麻里安亦還可以(反正這類角色很易配,是新人首選)。而劇中幾個老手如真秀的野田順子和椿的千葉紗子都表現不俗(比起其他人她們已是老手了),至於找較後登場的一馬和十波的配音時庵野也學乖了,找來明星級石田彰和佐佐木望,當然演雪野父母的草尾毅和小山裕香更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完全不是問題。

不了了之的《鋼之雪》
  動畫版最後是在校慶、『雪野組』上演話劇《鋼之雪》前結束,由於漫畫版仍未畫到,所以庵野在最後數話不斷胡搞灌水拖夠二十六話,特別是二十六話更再來一次《EVA》最後兩話那種形式,搞一個『有馬補完計劃』,總算是好頭好尾(?)的結束了動畫版的《他和她的事情》。如果想看《鋼之雪》的故事就只能看漫畫版了。

一套還有一套痞?
  相比《EVA》還有些部份正經八百,《他她》玩得更放,很有當年《飛越巔峰》的惡搞味道,而且不像《EVA》故弄玄虛,看得很是過癮。有志研究動畫技術的人看完《他她》定會穫益良多,而單單想笑個四腳朝天的朋友看後也絕對滿足。
  在《他她》之後,GAINAX的新作《FCFL》雖然沒了庵野,但沒正式參與《他她》的一眾痞子集團成員這次都有份制作《FCFL》如監督鶴卷和哉、人設貞本義行(GAINAX元老派,《EVA》的核心人物),作畫監督平松禎史和今石洋之(《他她》的拍擋),再配上以《少女革命》名震動畫界的榎戶洋司(他也有份參與《EVA》的劇本)。雖然筆者仍未看,但聽說(其實不用聽說也想得到)又是一套超惡搞的玩意,絕對會比《他她》更脫線。
  反正只要是GAINAX的作品,觀眾最好不要想是什麼正常的玩意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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