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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幻之名作的動畫化 《Level E》
文:傑特

  對於比較年輕的朋友, 他們或者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們這群老讀者會容忍富樫義博那種全無責任的拖稿又或者交也只交草稿。但當他們看完一套十多年前的三本過短篇漫畫後,就會明白原因,而那套就是《Level-E》

富奸的鬼才集大成
  富樫義博,這位被讀者大罵『富奸』的漫畫家一直以來都以無責任聞名,他不是拖稿就是亂畫一些圈稿(注1)就交出來,故事越畫越拖,拖到連最忠心的讀者也放棄時才勉為其難交兩篇。這種無責任一直都是一眾讀者大罵特罵的原因。但有趣的是很多人罵富奸,但卻從來沒有人罵集英社,想想看,如果集英社敢像對其他漫畫家那樣將富奸『斬立決』,那富奸還可以如此放肆?想想如果換了是你,當你隨便亂畫幾筆也會有稿費,單行本才認真一點補幾筆又能大賣,而且還有多年來的稿費兼老婆又是超有錢的漫畫家,你真的會認真地畫漫畫?鳥山明現在也不畫漫畫了吧?不是每個人都是井上雄彥又或者浦澤直樹的。所以富奸會如此亂來,編輯部和讀者也要負責任﹣尤其是編輯部,他們有責任保持雜誌連載的水準,雜誌如果可以將圈稿當成實際原稿去推出,那編輯部不該去負起這個責任嗎?
  扯太遠了,回到主題。富奸出道至今扣掉短篇的話其實只畫過三部漫畫,第一部是《幽遊白書》,雖然當時已經看到他的鬼才,但基本上還是保持在少年Jump的等級,至於第三部的《Hunter X Hunter》即使很爛,但還是看得到那些奇想天開的點子以及對人性的獨特理解。不過這兩部都不如夾在中間、一套只有三本漫畫的中篇作《Level -E》。這套才是真正展現富奸那種稀代級的鬼點子的作品,夾雜著外星人、超能力以至計中計、大量的惡搞和惡趣味,但又有很深刻的人性描寫,以及最重要地隨心所欲地玩弄讀者的股間(注2)。所以不少持老賣老的讀者常說「只有看過《Level-E》才會明白我們容忍富奸的理由」。

笨蛋王子大暴走
  這套漫畫當年在少年Jump是採用一個很特別的連載手法:每個月畫一回!即是在週刊誌上進行月刊式連載,這種手法雖然不算很新鮮,但可能正因為採用這種連載模式,才可以讓富奸花心機去想那些奇想天開的點子,創造出這麼一套脫線的作品。
  故事其實相當簡單:多古拉星的笨蛋王子(他的名字就是叫『笨蛋』,不是罵人字眼)來到地球,繼續他那種不斷對身邊的人惡作劇的生活。而他的侍衛長戈拉夫特,以及地球上的棒球少年筒井雪隆以至幾個小學生則是過著每天都想殺掉王子的生活...
  對,故事就是如此簡單,由於只有三本漫畫所以即使單元性也不是有很多劇情。可分為王子降臨篇、E計畫篇、原色戰隊篇、女王交配篇、棒球篇、人魚篇和公主逼婚篇。每一篇雖然不很長但情報量卻是驚人地多,甚至試過兩大版都是文字的把戲,如果換了是其他漫畫家可能得要花多一倍的編幅才能說得完,但他就是有本事三本說那麼多,單是這點就已經夠厲害了。

隨心所欲地惡作劇
  所謂「隨心所欲」指的不是王子,而是作者富奸。在這裡他真的每一章都絞盡腦汁地戲耍讀者,像王子降臨篇如果不看到最後的兩頁日記保證會以為這是一套嚴肅認真的科幻故事,而當王子知道自己的奸計曝光時反應竟然是『好過份,竟然偷看人家日記!』,這種反應也真是吐槽不能。而E計畫一整篇都是黑暗、絕望、描寫當一種有吃自己配偶的種族一但進化到有愛情時,面對著本能和情感的掙扎的悲哀和絕望,可算是對本能和情感之間衝突的一篇經典之作,但最後卻是...。女王篇則是種族交配下所帶來的問題,而原色戰隊則是富奸的RPG戰隊惡趣味大全,其中由班房一下子跳到異星球的畫面相信不少人都會像筆者般以為是翻多了頁吧?尤其是以一個星球來玩真人RPG這點很多人都認為就是日後貪婪之島的原型。而棒球篇則是唯一不是玩外星人而是超能力的一篇,雖然看來好像和其他劇情格格不入,但如果以X-File來看有超能力的劇情也不是奇事。至於人魚篇則是在少數由始至終都很正經的小品(因為王子沒登場?)。而最後的公主篇則是計中計大戰,看到最後王子第一次被耍相信很多觀眾都會拍案叫絕吧?
  這套作品可算是在《銀魂》之前最會耍讀者的漫畫,到處都是讓人拍案叫絕的點子,構思真的名符其實地奇想天開,看似超展開但又合情合理,看起來很灰暗的劇情一扭又變得很歡樂,能夠將讀者的情緒如此輕易地控制於掌心,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優秀而是鬼才級才可以做得到了。

歡樂中夾著人性
  雖然故事定位是搞笑漫畫,但其中也有些是很認真地說劇情。最具代表就是E計畫篇,從最後王子和編輯的對話來看,很大可能這個單元故事才是《Level-E》的原型(想當然,這種劇本會有少年雜誌的編輯批准才怪),以一個有吃配偶的外星種族的悲哀為題材,而「透明胃」則是形容這種不能抵抗的生物本物的最佳例子:外星人父子很清楚自己吃了地球少女也不能生下後代,而且感情上他不想喜歡的女子死亡,但生物的本能卻逼他們把對方吃下肚裡,而由於這種行為也無法誕下後代,所以讓外星父子陷入絕望的痛苦:如果能延續下一代還可以算是一個無可奈何的理由,但正正這是一種無意義的行為,所以才會更加絕望。這一話探討動物在面對著本能和情感上的掙扎,以及絕望的無力感,雖然只是簡單幾筆但卻來得比很多描寫絕望的故事還要動人得多,也讓讀者和故事角色反思這種衝突下的感受。至於人魚篇雖然沒那麼沉重,但人魚去到最後其實也是絕望:她的同伴全都死了, 一個人留在地球是舉目無親,即使原色戰隊安慰她但始終是不同族的,而直到最後遇上地球的人魚才真正找到了同伴。
其實這點也是富奸的特色:雖然他畫的漫畫都是輕鬆向的,但常會出現一些很單沉重、直指人性中心的劇情,如HXH的小岡曾說「終有一天我們都會面對二選一的難關吧?」就一針見血地指出不管你願不願意也好,人生總會有一些情況是不能兩全其美,少年漫畫所謂「我兩個都要保護」是不存在的,總會有不得不作出『命運之選擇』的時候。

還真是一季完哩!
  當動畫化的情報發表時,很多人都擔心這麼多的劇情要如何在一季內完整交代,但也真服了制作組,一季十二話真的不多不少地將所有劇情交代完整,而且比起斬到七零八落的禁書又或者海貓,這裡除了一些也很有趣的小支節不得不割愛外,能保的都保留了,這真的很不容易。而且很多地方都作出了修補來配合動畫的表現手法,像王子的日記如果出一大堆字跟本不會有人會看完吧?所以改成像日本電視台整人節目的花絮片那樣,既清楚交代又夠絕核。至於女角太少的問題則由老師擔任色氣役,讓本來只是過場角色的老師變成原色戰隊篇和人魚篇的重要角色。另外公主篇的超長伏線更是絕倒,特別是看完最終回立即回過去看第三話時,才發現那時公主竟然已經登場,這種伏線的手法真的是甘拜下風。
  至於有批評多了一些無謂打鬥,甚至像女王篇由夏天變了冬天只為加一場雪地追逐戰,但為免由頭說到尾,加些動作元素也無可厚非吧?

名作重現
  至於聲優方面浪川大輔真的厲害得沒話說,他配的王子還真的每一句話都極之欠揍,這種讓人光火的技藝還真不是普通的強。子安武人的戈拉夫特當然不用擔心吧,聽到他的暴走聲音真是一樂,筒井的細谷佳正還可以,倒是明坂聰美初聽還以為是名塚佳織呢!
  作為想要知道為什麼老讀者會如此容忍富奸的胡搞,《Level-E》絕對是一個答案,當看完短短的三本漫畫之後,就會明白為什麼集英社會如此容忍一個完全沒有職業道德的傢伙在「擺明搏炒」下還要讓他留在集英社,而不一二三踢他出門。因為富奸的才華是去到即使他再亂搞也不得不容忍的地步。
  集英社已經失去了井上雄彥了,他們不能再受多一次失去人材的打擊了﹣富奸就是去到這個程度的漫畫家,《Level-E》就是證據。

 

注1:「圈稿」是漫畫家在構思時畫的草圖,主要是構想內容以及拿來和責任編輯商討連載內容時使用。有些漫畫家即使圈稿也很認真,但更多漫畫家的圈稿其實只是火柴人,而一個好的責任編輯是有能力看明白最亂畫的圈稿的。
注2:語出台灣的動漫討論區komica,來源是《銀魂》,由「猩猩又將讀者玩弄於股掌之間」被一改再改而成「猩猩玩弄讀者的股間」,從此成了該島用來形容漫畫家戲耍讀者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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