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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評論

海神航大平反


文:Alex

  眾所周知,sisterprincess(以下簡稱SP)最初是由電?G's magazine所推行的讀者參與計劃,由雜誌推出一系列人設,讀者再以寄信投票抽獎的形式參與。及後,SP因大熱而進一步推出小說版,由公野櫻子執筆,天廣直人負責插畫。然而,直至這個階段,十二位妹妹口中所說最喜歡的那位兄的人設,還是一直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若是在最初推出市面的階段,人物只會將注意力集中在十二位妹妹的人設上,對於故事的完整性自然沒甚麼要求,沒有兄的人設也不是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但小說版的出現後,這位兄還是處於沒有名字、沒有樣子、沒有性格資料旳狀態,這樣子的小說會有完整的故事嗎?
  
  M社不是笨蛋(應該不是),若果兄的設定是必要的,他們不會因為一個角色而令一棵搖錢樹枯委。事實上,SP小說版並不需要兄的設定⋯⋯.不,應該說,小說版不可以有兄的設定。把SP小說版說成是描述著眾妹的故事,遠不如說這是一系列的怨婦日記來得貼切。整套小說只是述說著妹妹每天心景的變化,儘管小說內多次出現「兄」這個字眼,但也只不過一個妹妹所常說的代名詞,他本身作出了甚麼行為,他的為人怎樣,沒人知道。而從商業面來看,正因為「兄」這個角色沒有設定,讀者才能輕易把自己投放成兄,從而享受一次擁有十二個妹妹的幻想。正因兄沒有任何資料,任何人也能成為SP內的兄。我可以,你可以,即使天廣公野也可以。若兄的設定出現了,這個角色便不再是讀者的投影而成為一個獨立角色,到時若要再把自己投入在怨婦日記之內,只怕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說版出現後,SP受到一致好評,M社自然不會就這樣放手,並再進一步推出SP動畫版。但是,當SP製成動畫時,以往一直在使用的方法,現在還能用下去嗎?動畫著重的是故事,而推動故事的人物自然要有很高的完整性,不然故事的發展很容易無以為繼,故此好的人設往往是好的故事的起步。先不討論動畫製作群有沒有留意到這一點,他們的確創作了一個和以往不同的SP,一個有兄存在的SP,而且是明確地存在,不再是觀眾分身的兄。這個出生已有兩年的兄終於有了名字,他名叫海神航。

  接下來,問題便出現了。以往SP並沒有兄的出現,當航出現時,觀眾能接受這個角色把他們與妹妹一直在維持的關係斷絕嗎?先不論在東方那些島國人民的反應,在我們身邊的地區,中港臺三地,我差不多沒有看過別人對這個角色有正面評價的。當然,先接觸動畫再接觸小說版的人還是大有人在,他們也對航這個角色作出批評。我們不能就此將問題的原因和讀者的不甘心劃上等號。我雖然不贊成「空穴來風,事必有因」這句說話,但這麼多人批評航一角,那我們也當好好評價這一個角色是否有甚麼不足。

海神航?誰?
  海神航是一個怎樣的人?海神航是一個百份之百的城市人,他在城市長大,在城市生活。他自小已沒有和父母同住,起居飲食全由管家所照顧,從而令他不懂得照顧自己。不喜歡運動和團體活動,喜歡課本(不是書本),做成他有頗驚人的成積。為人不算十分積極,但不是消極主義者,只要是他能力之內的事情他還會去嘗試。在補習社內有二位朋友,可見其與自閉者無緣。

  怎樣?我想大家心內也會出現同一個字───「平凡」。這個角色真的很平凡,城市人,課業成積好,不善運動,不好群體生活,差不多每個人的身邊總會有一個這樣的人存在。平凡的角色在ACG界雖不乏見,但平凡到這種地步的,並不常見。那麼,他會招來這麼多的惡評,是由於他太過平凡,無法吸引觀眾嗎?可能是,但及後他的行為,更能解答這個問題。

  因為考試失敗,加上沒有報考其他高中,航無法在市內就讀任何一間高中。之後,先後經歷管家的離去和被綁架到碼頭,航被迫踏上希望之島。在當地等待他的,是一段不可思義的經歷───他同時擁有十二位妹妺。
  
  當他知道這個事實後,第一時間有甚麼反應?逃避現實。他嘗試離家出走,但失敗了。他想爭取私人空間,但十二位妹妹把他纏得透不過氣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視妹妹們的關懷,而把這看成一種騷擾。這算不算是大罪?「當然是大罪。」差不多有七成人也是這樣認為。妹妹關懷你這種沒有任何出色的人本身已是一個恩惠,竟還不知好歹地逃走?這種人要用死刑來對付。問題是,這種說法有否經過細心研究?

第一反論
  航的表現的確不怎麼值得表揚,不過,這套不是少年冒險動畫,也不是拯救世界的特攝作品。航不是正義勇者,故他的勇氣缺了一點也不要緊;他也不需要拯救世界,缺乏了一點能力也沒甚麼大不了。這點我們絕對要弄清楚,我們不會用評價漫畫男主角那一套來評價身邊的朋友。 

  航最大的特色便在於他的平凡。小說版的兄是一種「虛無」,任何人也可充當;遊戲版則為「平常」,在不少ACG作品也能找到他那種性格的角色。唯有航是真正達到「平凡」的境界,有優點,有缺點,一個很普通的地球人。只有了解這一點,我們才有討論下去的餘地。若再抱持著「航這傢伙不及小說版的兄」的想法,那我們無法再討論下去,因為在本質上,他們兩個已是截然不同的人。

  再者,航雖然不算出色,但也不是一個無血無淚的傢伙,也不是為非作歹的人。每個人也會有其擅長與不擅長的事情,能力上一定有差別,性格上更不可能相同,難道因為他不會與人相處便要責怪他?最重要,他本質上也是一個好人。他在第一集已有幫助別人的事蹟,雖然不想與山田談話,也沒立刻放在臉上。即使被妹妹煩得忍受不了,他也盡可能不說出來,以免妹妹難受。而且還自告奮勇去驅鬼,雖然這只是出只男孩子和身為長兄的責任感所驅使。這種傢伙,總比那些口中仁義道德背後殺人放火的傢伙好得多。

第二反論
  當然,只管說他本質怎樣怎樣是沒有意義的。在動畫內,他忽視妹妹們對他的關心是一個事實,你說他是沒有感恩之心我也沒有意見。不過,大前題是,這些關心,以航的性格能夠忍受嗎?
  
  一直以來,與航一起生活的只有管家一人。縱使航和管家感情怎樣好,管家也不能取代航的家人。因為,家人會互相依賴,但管家則只會單方面關心航,而不會給予航關心自己的機會。而且,管家是一個成年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是照顧航。所以他不會像妹妹群般依賴航,也不會廿四小時纏在航身邊。一個成功的管家,清楚自己甚麼時間要在主人的身邊,甚麼時間要給主人私人空間,特別當他不想有別人打擾他時。至於航那兩位朋友,我不認為他們會有需要別人的關心。航至少已生活在一個被人關心已不會有機會關懷人的機會,一個只能依賴別人而從未被人所依賴,不能理解及忍受妹妹們對他的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妹妹們的行為是否過於遍激?正如真深所說,這種生活不是人過的。航在一天以內受到雙重打擊,對他的影響可想而知。最後他被迫上到島上,最需要的,只怕不是別人的鼓勵,而是一個適應的時間。來到島上之後,才兩天便多出了十二個妹妹,生活模式也被改變了。儘管妹妹的適應能力可能很強,但航這種城市人的適應能力一向不強。要他在一兩天之內改變自己適應了十五年以上的生活習慣,只怕不太可能。而妹妹們的行為不但對他適應島上生活毫無幫助,反而令他的感覺變得更差。試問,誰能忍受一天廿十四小時除了睡覺去洗手間之外「所有」時間也有另一個人在身邊?先不說會否感到煩厭,每個人也需要一點私人時間去做一些不想告人的事(別想歪!)。而適應新環境,更需要私人時間慢慢習慣。但妹妹完全沒發現這一點,儘管其出發點是好,但結果就是令航無法再忍受下去。在不體諒別人這方面,妹妹們只怕和航同級而已。

第三反論
  不過,對現況有所不滿,便應該嘗試改變它,而不是坐著等別人來救。所以當航在第三話離家出走時,我是滿欣賞的,至少他願意採取行動,也令我感到他的決心。縱使回到東京也是前途芒芒,但他也願意為了自己所希冀的將來而努力,這點比現今那些整天等別人的救援的傢伙好得多。相比之下,在第二十五話中,妹妹的行動一直為我所姤病,這個主題在以下再討論。

  第三話是整套動套中第一個轉析點。航離家出走時被可憐所察覺(相反有武術底子的春歌一點兒也不知道?),在聽過可憐一番真情自白後,航終於理解到妹妹的行為是出自她們對自己身為兄長的感情而及一點不安,所有的事情只不過是希望航能喜歡上她們。沒錯,她們的行為的確是過火了點,但出發點也是為了討自己歡心,希望航能與妹妹相處間感到快樂。因為只有航快樂,她們才能感到快樂。航此刻終於明白,自己眼前的是多麼可怕的傢伙啊。
  
  在一開始時,航雖然已了解她們是自己的妹妹,但心裏還只是把她們當成外人,當成朋友來看待。所以他還未明確感受到自己身為長男的責任感。聽可憐一番告白後,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依賴的感覺。到這種地步,他還能一走了之嗎?他回想起妹妹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自己快樂,而自己卻一走了知,而且這會替妹妹帶來無法想像的悲傷。他終於理解被人依賴的感覺,終於理解有家人在等著自己。這一刻,是航第一次成長,因為他終於願意面對自己新家人的心意,面對自己新的人生。為此,他踏出了新的一步,改變自己的第一步。

  通過反思,能明確理解自己的不足,並勇於承認及改錯,這點也是航的優點之一。不過要改變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情會一帆風順嗎?

第四反論
  不會。不然那有故事可唱下去?雖然貼在飯廳門上那張兄分配表已被撕掉,但航還是感到私人空間受擾,也曾為此發作過一次。但也只不過是這一次而已,並無第二次。

  航在之後完全表現出他身為長兄必須的能力。他關懷妹妹,他能毫無怨言陪雛子找熊布玩偶,能找遍整個島而只是為了替可憐買一個燈泡(雖然他心中可能是無限的E04E04E04...)。他表現出長兄需要的領導能力,不論是在遇難事件之中,還是想對白雪說出便當實情時,他都能在短時間之內下決定,避免了事情再度惡化。雖然真深說他靠不住,經常逃避問題,但他還是有作出思考以及在適當時間下決定。這點在他改變了之後特別明顯,因他了解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背後還有十三(?)個妹妹依他決定來行動。他也沒逃避這個身為長兄的責任,反而一直在想自己能否做得更好。

  其實,細心一看,我們會發現航有一個優點,就是他從認為自己的能力足夠。事實上,當航來到島上有一點時間後,他已成長成為一個出色的兄長。他不再依賴別人,反而成為一個可以依賴的人。他把妹妹放在心中的第一位,自己的感受,則不知飛到那裏去了。最明顯的就是,他一直不知自己每天為妹妹所做的一切對妹妹來說是多麼重要。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段關懷的說話,只不過是幫妹妹做一點事,只不過是在睡前說一個故事,簡直微不足道。他認為只有幫妹妹完成一些大事才是自己身為兄的職責。但對妹妹來說,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她們感受到航放在她們身上的耐性、親情、關懷。這種永遠不把自己施與別人的恩放在心中,絕對是航的優點。而這種行動可在動畫版中找到更多,在此也不多說了。

最終反論
  終於來到最後一個論點了,也是最具爭議性的一點。故事在航不斷成長下來到了最終階段───航回到東京了。不過這次回去和過往不同,這之不是離家出走,而是事先討論過的,雖然她們或多或少也有一點不滿。不過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

  不少人提及航這次的行為,也會否定他過往的努力,認為這是他不負責任的行為。不過,他到底做了甚麼?他只不過是回到自己的生長地點看一下,而且只不過離開一兩天。就算是一家人,總會有非家族旅行的時候,難道真的要航廿十四小時在身邊才滿足?事實上,航在一開始便已決定要回去,你認為他有可能拋棄自己的妹妹在島上而自己一個人留在城市內嗎?他由一開始便打算回去,但這次回去和以往不同。他清洗了數碼相機內的照片,是因為當中有著過往的自己存在,那個對小島感到不安的航。到了今天,航已經不是以往的航。回到東京後,他也沒有以往自信滿滿的態度,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並不適合他,儘管這個世界需要他的能力,但這對他並沒有意義。他回來一直在做一件事,反思過往。到最後他得出了答案────只有妹妹存在的地方,才是他該存在的地方。他這次要帶著希望回到島上。啊?你不相信?對,真深的確對航說了一堆話,但只不過是說妹妹如可重視他,要他回去之類,難道航不知道自己這一走會對妹妹帶來多大悲傷?在第三話中他便已經感受到這一點。所以,真深只是來說廢話而已。不過他遠遠想像不到,自己才離開一天,便為妹妹帶來無可想像的悲痛。所以他很後悔自己為何要離開島,但他並未曾後悔自己曾想過要留在東京,這可為上述立論的佐證。

  最可怕的,莫過於航才離開一天,眾妹已經開始受不了,有些更哭起上來。若各位看回第三反論,各位便會理解我為何會對眾妹的行為不滿了。她們寧願在家中哭泣難過也不離開希望之島去找航。唯有真深和_耶能提起鬥志,決定離開小島。而其他人,一反過往行動派的風格,全部留在島上孤寂地等待。

要離開小島真的很難嗎?鈴凜的科技力只是用來看的?路程很遠嗎?這點比較有可能。但很可惜,筆者曾經推算過。在第一話時,小艇由岸邊去到碼頭,大概只花了一分鐘時,由於當時是採用實時進行,船的速度也不是很快,我們可假設用步行離開小島只需半小時,而這點已由航證實了。不然當他在最終話回到小島時,體力一定已消耗了不少。至於岸邊離東京又有多遠,在第一話航被綁架時,由他醒來後完全沒有任何生理需要,這段車程再長也不會超過三小時。總括而言,若妹妹要去找航,只需找鈴凜用很簡單的材料做一艘可以浮在水面又可以載人的東西,再花至多六小時去到城市便可以見到航了。雖然去到城市不見得能找到航,但遠比留在家哭泣有意義。相比之下,在第三話內,雖然航不懂遊泳,但也下定決心要離開小島那份魄力,真是值得尊敬。而這邊的妹群就被這六小時所嚇退了。到底是誰決心不足,一目了然。

總言
  若深入去看一下這套動畫,不難發現航充當著一個頗有內涵的角色。簡單的說,航這個傢伙就代表近代的青少年,讀書很行,但個人能力卻完全不行。而製作群就把這個角色拋到一大群妹妹內,要他重新審視自己。在二十六話之後,航成長為一個可信賴的兄長,這便是製作群想帶出的主題───近代的青少年最應重視的事情,不是課業和前途,而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因為他們會陪伴你走完整個人生。

  不過,到底有多少人能從這套動畫理解到這一點,這個問題我也只能說一聲無奈。萌系作品的最大缺點就是,觀眾很少會在享受感觀刺激的同時,好好去用腦袋思考一下。所以大多數人只能看到航的表面,而無法察覺他背後所帶出的意義。不過,要表達的思想,這套作品已經表達了。故事的完整性也不錯,雖然還有不少缺憾,但整體來說也說完成了。雖然他想表達的事情只是很簡單.但他的確辨到了,總比那些雷聲大,雨點小的作品好得多。縱使失敗,我們也會記著曾有一套動畫嘗試為萌系作品打開另一條路,雖然不見得成功,但也不見得失敗。我們是否應該給予這套作品一點掌聲?

後記
  小弟第一次以特定角色為主題寫文章,表達能力和文筆可能較為低劣,廢話也可能太多。希望各位不要見怪。不過比起上年所寫的那篇,這篇文章所提出的論點較為有證據所支持,而上年那一篇只是很簡單的把想像當成知識,現在看起來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廢話也不多說了,希望各位這次能滿意小弟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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