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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小說評論

閃死人不償命三部曲其之二:失戀偵探百瀨
文:Man of Destiny

筆者以前說過,所謂的「輕小說」,其實並非文學體裁,而只是一種市場劃分。因此只要包裝正確(主要來說是指插畫),就算是文學作品《我是貓》、《人間失 格》、《聖經》等都可以包裝成為輕小說(《關於我轉生到人間宣揚愛與和平卻被當成罪犯處死的事》)。「輕小說」在市場上是以年輕人為對像,更準確的說是日 本的年輕人。因此雖然有些人不認同,但廣義來說《哈利波特》、《飢餓遊戲》或《移動迷宮》也可以當作是「輕小說」,只是嚴格來說市場不是這樣劃分。因為後 者的主要市場是歐美的年輕人(所以在題材上會有差異)。
補充來說,由於同樣都是針對日本年輕人的產品,因此輕小說經常被拿來跟動畫漫畫遊戲相提並論,甚至互相改編或連動,關係密切,合稱ACGN。
而由於輕小說只是市場區隔,因此其題材內容如海納百川,沒有規限或者下限(真的,看到市面上一堆以蘿莉幼女做賣點的輕小說,就知道法律道德是無法限制輕小 說作家的)。唯一衡量的標準就只有是否有娛樂性,文筆營養倒是次要。始終輕小說是娛樂年輕人的文字。
當然口味雖然五花百門,但不同時地仍有其主要流行的作品。例如近年日輕流行異世界轉生,又或者歐美流行《飢餓遊戲》、《暮光之城》,於是同類作品洶湧而 出。
但無論如何,除了轉生、異世界奇幻、轉生異世界奇幻外,輕小說仍有很多種類可以選擇,各適其適。無論是校園戀愛、奇幻、科幻、恐怖、惡搞、西部、職場劇、 運動熱血、棋藝競賽......總之無論你有沒有想到的,都已經有人嘗試寫過了。

看到上文的解說,是不是感到很熟悉?沒錯,上一次說到海納百川、五花百門、種類多變的,說的就是偵探小說。而同樣是款式多變的兩者相會,也是合理自然的 事。
以前的文章中已說過,輕小說中有不少是偵探推理小說,而且包羅萬有,偵探推理的各種流派均有人嘗試創作。包括標榜本格推理的小說、業餘偵探的故事、搞笑推 理、日常推理等等。由於輕小說的目標讀者是青少年為主,為了方便代入,不少輕小說均會以學園生活作為故事背景。即使是奇幻作品,也要來個魔法學園。讓一群 年輕人共同生活日夜相處,容易展開各種故事。因此偵探堆理的輕小說亦自然有不少以校園為背景。
當然,雖然推理小說二十戒中規定故事中必須有命案,但筆者相信現實中沒多少校園會搞出人命(減法的意味。加法來說倒肯定非常多)。因此以學校為背景的偵探 推理輕小說,不是接二連三出現命案然後被角色吐糟,就是以日常推理為主。
而對年輕人來說,日常會關心的通常都不是未來人外星人超能力者,或者如何被撞死才可轉生到異世界開外掛,而是戀愛的話題(肥宅論外)。因此不少輕小說的題 材,依然是傳統的校園戀愛故事,最多只是略加變化,例如女方是千金小姐、妹妹、殭屍、外星人、貓娘、機械人,或以上皆是。
在這樣的背景下,有人以瀨尿牛丸的製作方式,炮製出校園+偵探推理+戀愛的輕小說,自然是必然的結果。

《失戀偵探百瀨》所調查的,並非命案。實際上,根本不算犯罪行為。書中女主角百瀨,只是受委托調查委托人失戀的原因。這些戀情中,有些看似堅如盤石,亦有 些根本從未開始。
雖然這種「案件」看似現實中偵探社常接受的「捉姦」委托,但有一點根本性的不同。那就是調查外遇只須找到外遇的物理證據,但調查失戀原因,要查出的是另一 方的想法或心態為何轉變。單是這點,在偵探小說中就已非常另類。始終不少偵探推理作品,重點是找出真凶。雖然有些暴力破解法的偵探不會理會,但找出行凶手 法及/或證據也是推理一環。當然,有些警察、司法系作品還會觸及定罪及司法過程,但動機則沒多少人會在意。有些著名的偵探角色還會說動機不重要,物證才重 要。有些作品乾脆動機越來越離奇荒謬,簡直迫使人吐糟(對,就是在說那部著名的漫畫)。始終動機這種東西,在大多數作品中都是找到真凶,將對方迫到絕境 後,凶手就會自然而然的盡情傾訴。之後通常會再來個意外身亡,解決掉破案後的司法程序,十分方便。
所以單是不求物證(但不是沒有),只找動機這點,就已經令《失戀偵探百瀨》在推理小說史上佔一席位。筆者不確定之前有沒有人寫過尋找動機推理作品。雖然很 可能有(筆者想不起有沒有讀過),但物以稀為貴,《失戀偵探百瀨》這部作品在茫茫的推理小說之海中,已屬珍禽異獸。

《失戀偵探百瀨》系列共有三本(所以本文標題才會稱之為「三步曲」),每本均包含數件個案,這些短篇雖然各自獨立,但由於始終身處同一學校,角色間仍大致 有連系。每個單元大致導循古典推理作品的架構過程:事件發生,偵探接受委托,然後進行調查、聽取證言,最後召集相關人士,解開謎底。
但《失戀偵探百瀨》並非那種故事中的偵探與讀者公平競賽的作品,反而更像是描寫偵探辦案過程的作品。這類作品有兩個特色,首先是讀者會跟隨偵探一同調查, 而真相水落石出時,讀者也同樣大致了解了案情。例如變心的原因是外遇時,偵探不是一早推理出有外遇,而是調查過程中發現。而讀到這裡的讀者,自然亦一同了 解真相。
另一特色是偵探在作品中的功能已非只提供腦袋。不像某些除了腦袋就什麼都沒有(卯月貌)的古典本格推理小說中的偵探,現今的小說中即使是偵探,也要有自己 的故事,有自己的生活。例如冷硬派小說中,凶手是誰不重要,因為故事的重點是偵探本人。正如《失戀偵探百瀨》中,「偵探也要談戀愛」。當然,這就違反了 「推理小說二十戒」。但畢竟「推理小說二十戒」就是用來被破壞的,破壞得越多,偵探小說也就越多樣性。雖然已離最初作為謎題的本格推理越來越遠,但在古典 推理已走至瓶頸,難以突破後,破壞再建設自然比較簡單。

近年輕小說中的女角越來越有特色,反而很多男主角都被強調是平凡人。總之無論是成為勇者、魔王、解決世界危機還是作為偵探推理,重任都落在女角身上。男主 角只是跟在旁邊的平凡人跟班。這種寫作手法,不知是為了方便平凡無夢想的讀者容易代入,還是為了以各種奇特的女角來滿足讀者的性癖。
總之在《失戀偵探百瀨》中,女主角是作為偵探調查案件的千代田百瀨,而她的前輩男主角野野村九十九(我相信99%的人讀完作品後只會記得百瀨,不會記得男 主角的名字。反正百瀨也總是叫他做「前輩」,大概她也忘記了男主角的名字了吧)雖然身為學長,但只是跟班,即華生的角色。當然,近水流台先得月,孤男寡女 長期相處,自然會發生感情(雖然在筆者身上不會發生這種情況)。而既然《失戀偵探百瀨》的重點是戀愛,男女主角的感情線自然是貫穿三部作品的主線。
由於「輕小說中的女主角通常都是富有特色的怪人」,千代田百瀨亦未能免俗。總之不論過程,《失戀偵探百瀨》中每一本的高潮均是男女主角鬧分手(耍花槍), 然後有人調查失戀原因、破案解決。所幸這個系列只有三本,否則每部都要鬧分手製造高潮,還真十分慘烈。至於分手原因,由於屬於案件謎底,就讓各位自行從小 說中確認答案好了。總之請自備墨鏡,否則後果自負。

作為偵探推理小說,老實說《失戀偵探百瀨》的案件類型非常現實,「為什麼對方不喜歡我」或「不再喜歡我」是年輕人常問的問題。始終他們不像筆者一樣,照鏡 子就能找到答案。 由於這種問題太現實及經常出現,以致筆者亦疑惑為何直至現在才出現一本以此為題材的偵探小說。實際上,「調查失戀原因」甚至有潛力發展為一個推理作品的類型,與密室殺人、 不在場證據等類同。問題是「調查失戀原因」並非物理上可破解的謎題,而只是梳理人際關係。而且當中的變化雖說萬千,一百個人就可以有上千種失戀理由,但實 際上大都十分無趣,不外乎性格、外表或有第三者等等。因此即使寫下去,創作者設計的也不是推理解謎,而只是角色性格及周遭的人際關係,無法顯出謎題的巧思 及智力高深。大概因為這樣,「調查失戀原因」的推理小說,到目前為止也只此一家。而且即使是《失戀偵探百瀨》也只寫了三本,就不再有續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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