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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格鬥漫畫的教科書級作品 《第一神拳》
文:傑特

  說到格鬥或格鬥漫畫在日本一直都是主流,像格鬥有《刃牙》、《最強弟子兼一》以至《修羅之門》,而運動系更多到數也數不出來。不過二者合而為一的格鬥運動漫畫卻不多,成功的更少,其中又以森川讓次的《第一神拳》為其中的表表者,甚至可以算是同類漫畫的教科書級作品。

  

何謂『格鬥、運動』漫畫?

  在開始談《第一神拳》之前或者先講解一下格鬥漫畫和運動漫畫的定義比較好。二者雖然看似關係不大,但實際卻有不少類同的地方,以筆者分析過同類作品之中,得出以下的特色,可算是格鬥和運動漫畫的一個準則:

  

  1:比賽/戰鬥是故事的重要,即是一切的劇情都只為了那一場比賽和戰鬥而出現的。

  2:過關制,即打完一個再來一個,贏了一場比賽又贏一場比賽,以比賽和戰鬥組成一個主線。

  3:特訓變強打敗對手。

  4:必殺技主義,沒有必殺技就差點畫不下去。

  

  一般來說這幾項都是必備的,由古早到《鐵拳浪子》到今天的《兼一》又或者安達充的運動漫畫都是以這種公式來畫的。

  而在這些格鬥和運動漫畫之中,森川讓次的《第一神拳》不但是最長連載的其中一套(下筆時已經第七十八集了,如果以《少年Magazine》來算的話只差過全部96集的《功夫旋風兒》),而且在這種固定的格式之下竟然能夠不斷進步,讓讀者沒有覺得死拖活拉的感覺實在很難得,絕對是同類作品的教科書級作品。

  

『所謂強,到底是什麼?』  

  其實《第一神拳》的故事簡單到不行,就是一個被軟弱的少年變成拳王的故事,這種橋段差不多成了同類運動或格鬥漫畫的王道公式了,不過《第一神拳》最聰明的地方是主角變強的目的是想知道『所謂強,到底是什麼?』,這個動機絕對要比成為什麼世界拳王又或者天下第一那種現實動機要好得多,一來主角不會因為達到一個目的之後就得替他想下個目的,而且這個目的十分抽象,甚至是一種哲學性的,因為『強』的定義有很多種,即使成了世界拳王也不見得就可算是『強』,所以畫起來很方便,既可以不斷畫下去也可以說停就停,控制容易。

  另外故事選擇了拳擊比賽也是聰明的一著,首先學界運動時間有限,你不可能無了期畫下去,更重要是除非像《兼一》般將時間定住(其實這是滿怪的,兼一不斷變強但仍是高一...),不然一但畢業的話故事就會出現無法畫下去的困境,總不成個個都是大空翼那樣由學生到職業,不斷連勝下去吧?但在拳擊比賽輸掉卻不會是世界末日,相比起近乎不能輸的學界運動又或者一輸即死的格鬥,拳擊讓主角輸的空間是很大的,這樣也較容易製造出高潮。

 

誰說主角一定是最強的?

  其次是故事雖然以主角幕之內一步為中心,但也加入了鴨川拳會的其他成員,以交叉登場的方式來描寫,不致出現一連數十集都是一步當主角,而使讀者看得生厭。而且不同角色的成長故事也使作品沒那麼單調,也可以在一但主角畫不下去時,立即換第二個角色來爭取時間想劇情或者讓主線不那麼趕,這都是其他同類作品沒有或做得沒那麼好的。

  另外,同類作品有一個通病就是畫到後頭主角越來越強,而為了讓主角有危機而只有拉更強的對手出來,結果搞下來就變成高中生可以打出殺人網球的劇情出來了,而《足球小將》更搞到由於大空翼實太過強,而往往為了製造危機能不讓主角出場,變成『有大空翼必勝,沒則必敗』的情節出現,又或者將球場變成格鬥比賽等等,這些都是主角的實力提升到無極限,結果無法在技術上表現而只能誇張破壞力的結果。

  但《第一神拳》卻沒有這種毛病,首先拳擊比賽有量級,一步即使是大炮都不可能擁有超過量級太多的破壞力,同級比他強的也不少,其次是作者一開始讓一步輸了給伊達英二,先打破了主角非贏不可的神話,讓讀者知道即使主角也是會輸的。其次就是讓一步在練習賽被世界拳王用一個左拳就打敗了,使讀者認識到一步絕對不是無敵,甚至離世界頂點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這樣往後遇到強敵才會更合理,不然你能想像大空翼會輸嗎?但一步卻絕對有可能,因為身為主角的一步從來不是故事中最強的人,甚至前幾名也成疑問,像澤村龍平那一場一步會贏是澤村想慢慢折磨一步、才讓一步有反勝的機會,威路古的技術等級也遠超一步。

  

高不可攀的頂點

  這類格鬥或運動漫畫的一個通病是主角不斷變強,最後就是所向無敵,一個絕對不會輸的格鬥或運動漫畫主角是沒有人有興趣追看的,明知會贏還有什麼好看?

  但《第一神拳》卻先讓一步在比賽輸給伊達英二,先打破主角不敗、而且還是在重要比賽不敗的神話(在同類運動漫畫主角只會在一些不重要的比賽之中才會輸,關鍵比賽一定贏),讓一步親身經歷一次慘敗的痛苦。然後一步在練習賽被世界拳王理卡路德.馬爾濟斯以一隻左拳輕易打倒,使讀者知道一步和世界頂點的差距,不過這還不止,之後作者讓曾打敗一步、實力再強上不止一級的伊達英二和理卡路德一戰,最後被世界拳王壓倒性地KO,從『步﹣>伊達﹣>理卡路德』這種強弱排列來突出一步其實離頂點還有很遠的過程,世上比一步強的人多的是,這樣才可以打造每一戰的危機感。

  另一個讓讀者不會認為一步是無敵的人是鷹村守,這個稱霸兩個量級的世界拳王是作品內最強的兩個角色之一(另一個就是之前提到的世界拳王理卡路德.馬爾濟斯),因為他強得像怪物,所以不但使一步等主角的無敵味更弱,而且亦不會跌進去傳統的『以主角為中心』的團體,在鴨川拳會中心人物一直都是鷹村,而因為有鷹村的帶頭減弱了主角至上的同類老問題。

  

由拳王到小角色

  而在同類作品有一個問題是故事集中在主角身上,所以那些被打敗的配角就沒人理了,變成弱者沒有機會出場,大光燈只照到強者身上,一輸的話就變成路人ABC。

  幸好《第一神拳》之中有“青木村”這對組合,青木和木村這二人組不但不是鷹村這種怪物,甚至連一步這種努力成材的也不是,他們只是很普通的中下游拳手,比賽是贏一場輸一場,也沒有什麼震撼人心的一擊,但正因為他們普通,所以讀者才能從他們身上體會到運動比賽的殘酷:沒錯,站在頂點上的人是很風光,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就是有一大堆被打敗的小角色在下方拼命也爬不到頂點,而從這些小角色的遭遇讓讀者不會變成只歌頌強者,也學會體諒那些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的一些角色。

  而同類漫畫最常見醜化角色這類也很少見,每一個角色都有他的故事,他們不是主角打敗的一個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因此一步才會越來越大壓力,因為他背負著這些敗者的希望。即使是惡役的澤村也有他的故事,而不是一個浮面的反派,而澤村和間柴的死鬥更是遠超少年漫畫常識的一場大戰,兩頭不擇手段去殺死對手的怪獸在撕殺,即使是青年誌也是嚇死人的暴力,也真服了作者敢在少年誌畫這種『除了殺死對手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不擇手段去將對手拖到地獄』的劇情,因為這類黑暗系劇情在傳統少年漫畫是不名文地禁止、免教壞少年人的。

  

幾近無可挑剔的動作場面

  一般來說格鬥場面不外乎兩大家,一種是《修羅之刻》、《刃牙》這類要求拳拳到肉,一招一式都要寫實。另一種是超必主義者,大量必殺技對轟如龍珠又或《天上天下》。

  而《第一神拳》則是二者之間,首先一樣有必殺技﹣其實少年運動、格鬥、冒險漫畫想沒有必殺技還真很困難,但這些必殺技都盡可能是現實拳擊出現過的技巧,不會有天馬行空的必殺技如三個轉身上勾拳之類,更不會有分身魔拳等沒可能出現的拳,即使是一步的大技輪擺式移位都是實際可以做到的(在網路可以找到影片,和一步用的一模一樣),甚至連布萊茵.霍克的“Matrix”閃避法雖然漫畫是誇張了些,但真實卻是有拳手做到!至於衛特曼刺拳又或者散彈槍也是有拳手做到的﹣當然漫畫的動作是比較誇張(但不是為了誇張威力,而是提升美感和流暢度)的就是了。此外戰鬥也不是一味地必殺技對轟,而是講求戰術運用,屬性相制以至體力量級甚至手長或擅用左右手等等,這些即是是寫實格鬥漫畫都很少提到的,當然原因之一是原作者不單是拳擊迷,而且更當過拳擊手的助手,甚至出錢經營一所拳館有關了。

  而就在寫實和誇張之間,作者很強調動作的美感,這點倒是和森川讓次的前輩也是好友、《功夫旋風兒》的作者蛭田達也是一樣的,對他們而言,動作處理不是誇張動作耍帥、大量效果線加爆山爆石,但也不是要一招一式都像教科書那樣,而是講求流暢、行雲流水、動作和動作之間要清清楚,追求一種像是港產動作片的動態美感,甚至有時誇張一點點來達到效果,而在這些限制之下營造出那種逼力可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其中又是一步第二次和千堂的比賽最具代表性,力量感,速度感,流暢性都無可挑剔,單是看這裡的動作就是一件樂事,因為日本漫畫界雖大,但在動作上追求這種美感手法的卻是屈指可數,特別是蛭田達也半退休之後就只餘下森川讓次一個在努力了。

  

什麼時候結束呢?

  本來所有讀者都以為一步和宮田的對決就是大結局,偏偏作者就是吊讀者胃口,臨時(?)取消了這場大戰,變成一步硬要打倒亞洲各國拳王來取得WBC拳王挑戰資格(WBA因為有里卡路德,所以一步是不可能去挑戰這位無敗拳王的),但這樣搞下去難道真的要一步成為拳王?還是在某一點一步終於可以和宮田打這一場世紀之戰:兩個風格、個性都完全相反的拳手的一場宿命之戰。但別拖太久呀,不然像足小那樣之前再好都會被人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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