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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邊緣的死鬥﹣《賭搏默示錄》系列
文:傑特

  說到福本伸行這位老牌的賭搏漫畫家,由於畫風並不是討喜的一類(甚至可算嚇人,那種醜法真的有夠噁),所以在讀者間的評價相當兩極化。不過有趣是以一個出道三十年的老手來說,最受歡迎的作品竟然是近十年的逆境開司系列,這麼大器晚成的漫畫家也算是少有。

賭搏漫畫家福本伸行
  相比起其他以少年誌以至青年誌為舞台的主流漫畫家,福本伸行在日本漫畫界算是很典型的「非主流」漫畫家:他的另一套代表作《鬥牌傳說》是在竹書房的一本麻雀雜誌上連載,再加上日本麻雀那種複雜的打法除了日本人之外跟本沒幾人會搞得清楚,那海外當然很難看到這套作品了。但在日本他卻有一定的名氣,也有以他的漫畫作題材的遊戲機、柏青哥等等,亦有動畫和日劇。在日本這類完全脫離所謂「最賺錢」的主流動漫畫模式的漫畫家其實不少,而且取得成功的例子也有,這可算是日本漫畫界發展成熟的一個特徵﹣不需要一味市場取向,只要有水準自然會得到賞識。
  福本伸行出道三十年就真的止此一味畫賭搏,而且因為畫太久所以常會想出一些奇想天開的賭搏方式,再加上賭桌上永遠都是人性最黑暗的場所,所以「開司」系列也自然是人性最黑暗、最醜惡的大集合了。

賭搏默示錄系列
  所謂「賭搏默示錄」系列、又名「逆境無賴」系列是福本伸行由96年開始在週刊Young Magazine連載的賭搏漫畫。而現時出的共有四部:《賭搏默示錄》、《賭搏破戒錄》、《賭搏墜天錄》以及仍在連載的《賭搏墜天錄 和也篇》。除了和也篇仍在連載不得而知之外,之前三部都是以十三本為一部的方式,相當工整。
  雖然包括和也篇在內其實開司系列共有四部,而且還可能會再加下去,但如果從故事的表現來說,頭三部其實已經算是一個完整的體系,不論模式還是主題都相當獨立,反而去到和也篇因為加入了和開司完全相反的另一個重要角色兵藤和也,已經脫離了之前的架構,所以可以獨立出來當成另一個系列。
  而貫穿開司系列的主題相當簡單,面對現實但堅持信念!

默示錄的說教
  開司系列三部曲中的前兩部都有共通的故事模式,就是前半是對人戰,後半是過關戰。首先是讓開司一炮而紅的賭船之戰。以筆者的角度來看這一部竟然是全作最好看的部份,因為之後的賭搏有很大程度是一種不公平的賭搏,看的都是開司如何去攻破對手的老千局逆轉獲勝。但在第一戰的賭船對手卻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全船數百人,開司要運用手上的猜拳牌以及特殊的遊戲規則,在限時之內取到三粒星和用盡猜拳牌才可以獲救,否則就會被送到地下礦場當奴工(第一部並沒有寫到落敗者的下場,但從第二部來看應該也是送到礦場才是)。這一場賭搏的關鍵是開司第一次認識到這系列的主題:人心險惡、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有錢才是救命的唯一保證。
  開司面對著一群和他一樣的人渣,拼命下雖然還是債台高築,但總算是活下來。然後為了還錢參與帝愛搞的死亡遊戲。和第一場不同的是這場以走鋼條題主題的玩家嚴格來說沒有對手,即使一開始將對手推下去也只是一種人性醜惡的考驗,重點是看開司如何從遊戲中找出活路。這和第二部是同一模式。不過這場其實也只是走鋼條,談不上所謂的智謀,所以當完成後開司就得和第一部的首領利根川以皇帝牌對決。這次則是本作的招牌「老千戰」的開始,開司要面對耍老千而擁有絕對優勢的對手,並想法子去擊破。不過最後卻在開司想耍老千來打跨最終魔王兵尊和尊時反而耍而處以切手指之刑。
  作為三部曲的第一部,說教味道也是三部中最重的,甚至有種太長氣的感覺,總之就是反覆地強調錢的作用,人性的醜惡,以及開司一方面明白這個道理,也又不願意放棄他那種「情願人負我,不願我負人」的爛好人原則,而這種心理對抗才算是整個系列的真正主題:在開司身邊全都是一群陰險之徒,開司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還是要堅持自己的原則,去相信同伴,即使因而付出代價也不後悔。

破戒錄的攻略
  由於開司還是欠下巨款,所以被帝愛抓到地下礦場當奴工,為了離開這個地獄,開司聯合幾個同樣被大槻班長出老千的人,合力打跨大槻,贏得大量金錢後回到地面再想辦法贏取五千萬去救出同伴。
  一如上面所說,破戒錄的模式還是以「前半對戰,後半過關」的方式。前半是大槻用作弊骰子來出老千,開司為了對抗花了三個月準備,然後一口氣將班長打敗。這段戲相比起賭船上又或者和利根川交手是沒那麼刺激,始終大槻只是小角色,而且一邊花了數月來準備,另一邊則全無防範,一交起手當然是大敗了。不過雖然在鬥智方面不算多,但開司和大槻之間的心理戰還是很刺激。
  而到後半的柏青哥機大戰則完全是人和機械的對抗了:開司要想辦法去擊破絕對不會中獎、外號『沼澤』的柏青哥。這次和骰子不同,開司要想辦法像攻城般一道道門的去打破柏青哥的防線,就如第一部後半一關打完又一關般,這次也是一關過完又一關:先過閘門、然後是三層盤、最後是氣閘。而這次的攻略可算是開司最花工夫的一次:竟然出動水箱來將大廈壓到一邊讓鋼珠能掉到洞中!至於換掉配件讓閘門失效也是極花時間。可以說第二部的故事特色就是「事前準備」。花的時間越多,準備越週密就越有機會攻破。
  值得一提是本話出現了本作品唯一的美男子一条,雖然他沒有第一部利根川那種氣勢,但他那種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的做法則是本作品的反派角色的共有特質:他們只相信錢和權力,為此不擇手段,但除此之外其實他們和開司同樣都是人渣,只是開司仍不放棄人間有情,以及開司少了那種不擇手段地排除所有人往上爬的狠勁而已。但即使是人渣但還是有那種傲氣,像利根川受刑時的氣魄,一条被打敗時的表現,以及開司被斬手指時的骨氣,都證明他們為什麼能成功能其他小角色則只能當普通的人渣。
  雖然贏了七億,但開司結果還是被狠狠地擺了一道。雖然成功救出礦場的同伴,但反而貴利的遠藤以超高息的借單將一億搶走,結果還是一文不名。

墜天錄的獨鬥
  比起之前兩部分開前後兩個單元,賭搏墜天錄則有點不同,整整十三話其實只是一場牌局,也就是兩個多小時的「二人麻雀」就打足了十三話,可算是最長的一場戰鬥。
  作為第三部,這次的重點和之前的兩次不同。開司一直以來都相信同伴,即使被同伴背叛也都是結束之後的過橋抽板。但這次卻是被本來以為是生死與共的同伴出賣,騙到一間地下賭場中和賭場老闆村岡賭二人麻雀。開司由最初以為是三人合力向賭場老闆出擊,到中段發現原來被同伴出賣。開司在壓下內心的怒火,全力進行他第一場四面受敵的戰鬥:雖然開司之前也試過單人匹馬和敵人交手,但利根川那場是一對一,賭船、礦場和拍青哥都有同伴,甚至即使和利根川交手時也有一些人精精神上支持他。但這次他真的是孤立無援,唯一中立的兵藤和也亦只是看熱鬧而已。面對著所有人都幫村岡出老千時,開司只能獨自殺出生路。
  故事去到第三部,第一部的說教差不多沒有了,始終看了三部的讀者已不需要再提醒這部漫畫的生存哲學,所以餘下的都是解畫。由於作者發明了一大堆古靈精怪的賭法,尤其是第三部的「17步」二人麻雀又特別複雜,所以作者花了很多文字來解說,老實說真的很悶,尤其不會麻雀的更是提不起勁。不過這一部也是除了賭船之後另一次「公平」的對決,因為之前的戰鬥不是一邊耍老千,就是一關關地打過去。雙方並不平等,但這次麻雀戰卻是相對公平的戰鬥,村岡耍陰、開司也不甘示弱反制,這種謀略戰、心理戰完全是你來我往地搏拳,而不是以前那種不是開司單方面進攻,就是敵人以絕對優勢壓過來,所以也份外緊張刺激。

至死不變的開司
  雖然開司一次又一次被同伴出賣,但他還是不打算改變這種濫好人的個性,或者說,這正正就是開司作為這一群人渣之中能夠當英雄的原因:即使面對多少的背叛、多少的出賣,但他還是願意相信人,也不打算恨人,像第二部全靠他的努力才能從谷底反彈的坂崎,明明是因為開司的本領才讓他家庭復合,但竟然二話不說就趕開司走,還說開司會把他的家搾乾,想想開司最多也不過是吃三餐然後無所事事,以擁有一億多日元的人來說當成報恩去養開司也不過份吧?但竟然就這樣將開司趕走。至於礦場的同伴更是忘恩負義,明明是靠開司一己之力才讓他們活下來,卻被村岡花言幾句就出賣恩人,至於一開始賭船上的就更不用提了。
  這點可算是開司的缺點,也是他的優點:即使他被出賣多少次,也不願意改變自己相信人的原則,而這也是開司系列的精神:即使面對最惡劣的環境、再多的背叛,也不願意改變自已,雖然他沒有好人到寬恕那些人,但也不會特別去恨他們,因為他會將心比己,他自己也是人渣,所以也明白人渣的軟弱,而學會去體諒這些人。
  可以說,伊藤開司是人渣中的英雄,即使是人渣,但還是其中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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