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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大屋內的禁忌之戀﹣《薔薇之戀》


文:傑特


挑戰人倫才是少女漫畫的王道?
  少年漫畫和少女漫畫的最大分野,大既是少年漫畫的禁忌一堆堆、但少女漫畫卻愛挑戰這些禁忌吧?當然,這不是說所有的少女漫畫也愛玩這一套,但敢來這一招的卻差不多全是少女漫畫(有那一套少年漫畫敢玩這些花樣,請告知,因為即使很多人以為過激的《美雪.美雪》都不過是小兒科),而且看花樣更是千奇百怪:有同性戀,也有亂倫,這些對少年漫畫讀者來說近乎是天方夜譚的劇情在少女漫畫世界卻有如家常便飯,所以說挑戰人倫為少女漫畫的王道倒不是惡意中傷,而是有相當的理論根據。
  而今回所談的《薔薇之戀》正正是以這類題材作文章的少女漫畫﹣有男同性戀、有兄妹亂倫、有姊弟亂倫、甚至母子亂倫也有提過!能夠在短短的十六回單行本之中加入了這麼一堆玩意,可見少女漫畫家還真不是普通的愛好此道那麼簡單。

《薔薇之戀》的故事簡介
  少女枕野百合雖然還不到醜八怪的地步,但不管怎樣看也不能算得上是美少女﹣圓臉、雀斑、手粗腳粗水桶腰外加萬年脂肪層,某一天她的運氣可說跌到了底;先是被男人甩了,而一直相依為命的奶奶又突然腦充血離世,加上因為奶奶死去而不能再住公司的宿舍,是那種不能以一個慘字可以形容的景況。但就在不得不收拾行李離開宿舍的晚上,百合從奶奶留給她的一封信之中得知自己的生母不但在生,而且還是那個有名的美女明星花屋敷宵子!奶奶要百合去投靠花屋敷家,反正百合也無處可去,所以也只有答應了。
  不過當到達北海道的花屋敷家時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三個同母異父的兄姊弟:一天到晚在家,除了看電影之外什麼都不做的大姊花屋敷芙蓉,嘴巴很毒的混血兒花屋敷堇和有著一頭長髮的花屋敷葵。三個人的共同特點是外表俊美但嘴巴極之毒,在這個古古怪怪的花屋敷家之中,百合開始了她的“妹妹+工人”的生活,但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捲入了哥哥堇和葵之間的危險三角關係!百合會向著這條危險的單程路往深淵衝進去嗎?

少女純度極高的輕喜劇少女漫畫
  基本上,《薔薇之戀》的類型定位是“輕鬆愛情喜劇漫畫”,各位或者會覺得不解:又有兄妹亂倫,又有姊弟亂倫、其至連兄弟亂倫同性戀也有,這也算是“愛情喜劇”?明明是天理不容的亂倫漫畫嘛!有這種想法的朋友實在不能說錯,因為《薔薇之戀》是一套“少女漫畫純度”極高的作品。
  所謂“少女漫畫純度”者,就是指這套漫畫的少女漫畫的意式形態有多濃烈的指標,在這裡筆者先離題解釋一下這個“少女漫畫純度指標”怎樣理解:一般來說,如果漫畫的內容越偏向少女漫畫式的道德思維、劇情處理手法、表達感情的強烈性以至角色架構等等,少女漫畫純度就越濃越純。以例子來說明:像《花樣男子》由於故事節奏很明快,笑料的運用、角色之間的感情衝突都很正常,既沒有什麼複雜的多角關係更沒有危險關係,所以少女漫畫純度很低,而像《貧窮貴公子》這種甚至不能算是少女漫畫,因為很多少女漫畫的常見處理手法都沒出現在作品之中,所以只能算是掛少女漫畫頭賣少年漫畫肉的作品。至於《NANA》的感情處理極之強烈,橋段的運用以至表達手法都很“重”,是那種少女漫畫純度極高的愛情漫畫。而《薔薇之戀》由於用上大量少女漫畫才會見到的畫面處理、感情表達以至角色之間的關係轉變,所以就算是少女漫畫純度極高的少女漫畫,不過由於基調仍是輕喜劇,很多地方都充滿幽默感,特別是堇、百合和葵之間的三角關係更是爆笑,所以應算是喜劇漫畫﹣少女式的喜劇漫畫。
  至於什麼是“少女漫畫的道德觀、意識形態、感情表達”,由於這是一個很博大的範圍所以不詳解了,有機會再談吧。

只是賣點而非主題的“醜女大翻身”
  故事一開始就不斷強調百合是個大醜女,特別是和其他親人相比她更是難看,雖云少女漫畫的女主角不漂亮已是天經地義的事但像百合的例子還是滿悲慘的。表面上作者似乎而想利用這點來探討美醜與真愛的關係﹣是不是只有俊男才可以配美女?醜女單靠溫柔真的敵不過外在的皮相?還有真愛是不是真的能打破血源之間的隔閡嗎?
  但作者基本上不是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少女漫畫家,《薔薇之戀》也不是這種挑戰世俗道德意識形態的作品,作品本質上仍是很傳統的觀念,弟弟愛上姊姊但始終發乎情,止乎禮(?),百合和堇沒有血源關係,最後百合也變得漂亮了一些﹣也就是說,那些東西其實只是用來吸引讀者追看下去的賣點、以後故事的推進手法而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想以這個來作中心思想。
  那麼,如果《薔薇之戀》是有中心思想的話,那又是什麼?以筆者的理解是,親情。作者在故事裡以各種各樣的例子去探索親子之間的感情交流,嘗試去理解為什麼有些母親對兒女不聞不問,也去反思身為兒女的應該怎樣和母親作出互相的了解,雖然這一點作者並沒有太過刻意地提出,但從芙蓉和宵子之間、笨蛋三角(笑)和宵子之間、以至到貓吉和他母親之間的故事中可以看出,作者對於“母親”這個身份的認知以及應該怎樣面對“母親”這種人都有著相當關切的理解,但卻用很淡淡然的、不強加自己的意見於讀者身上的手法表達出來,從這方面來看吉村明美的確有一手。

『比起和哥哥搞同性戀寧願和姊姊亂倫!』
  論角色,其實男主角堇和女主角百合都沒有什麼太多值得一提的地方,都是很樣板的少女漫畫俊男醜女格。反而是弟弟葵不但有個性,而且極之爆笑,所以可以說的地方更多。
  花屋敷葵,是花屋敷家的小弟,一直暗戀哥哥堇,最初很討厭百合,但後來卻愛上了世上唯一和自己有血源關係的百合(百合其實不是宵子的女兒,但反而和葵是同父異母的姊弟。),於是他便成了這個怪異的三角關係的主角:同時愛上自己的哥哥和姊姊的葵,愛著堇的百合以及一直未能忘記死去的未婚妻的堇。
  葵有趣的地方是,他對於自己愛上有血源關係的親人從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一副理直氣壯地說如果不是堇娶百合的話就由自己娶百合。另一邊,雖然一直暗戀堇但當堇自動和他親熱時反而害怕起來,這種怪異又爆笑的角色在漫畫史上最接近的也只有《八神君的家庭事情》的主角八神裕司了﹣不過和裕司不同的地方是,裕司身邊有太多不知所謂的損友在提醒他是個戀母大變態(最服的是他竟仍以“戀母情結志願者”自豪),而葵則沒有朋友,家中又是怪人一堆,所以他從來沒自覺自己有問題更沒想過要改變,而且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至於開頭那一句話,原句出自《八神君的家庭事情》裕司的名言,原句為“比起同性戀我寧願母子亂倫!”, 因為葵在故事中段會愛上姊姊其實也有這種“和哥哥亂倫是同性戀加近親相姦,和姊姊只是近親相姦,變態少一樣”的想法,所以便將裕司的金句改寫一下以切合葵這個極之有趣的角色。

旁觀者與智者﹣芙蓉和貓吉
  在這個亂七八糟的花屋敷家,大姊芙蓉一直都當著一個旁觀者的角色,從不捲入他們之間的怪異感情旋渦,安坐在一邊看好戲,也是家中唯一敢和母親宵子正面衝突的狠角色,而且更在多次關鍵時刻出手解開一些迷底,是這個家中唯一可靠的人。也因為芙蓉和宵子相處的日子最長,所以她和宵子之間的感情衝突也最強烈,表面上冷靜的她在母女交流方面其實也在困局中打轉﹣直到貓吉的出現。
  桃家貓吉,是個是多產聞名的漫畫家,不過也同時是個公認的怪胎,不但畫的漫畫千奇百怪花樣多多,而且連自己的助理都認他是怪人,不但可以睜著眼睡覺、一個星期不睡覺也不會累死,甚至可以邊睡邊畫,因此被芙蓉叫作怪物貓。不過貓吉那種與別不同的思考方法以及人生觀卻影響了芙蓉,他在故事中就像一位智者,當連冷靜的芙蓉都失去了平常心的時候他總會在適當時候去解開芙蓉的心結,芙蓉也因為他的話而開始學會如何面對自己對母親的感情,貓吉就像一個神秘袋子,雖然不知裡裡頭有什麼,但每當有需要時總是能在袋子摸出一件可以解開問題的小道具。

略嫌拖長的劇情
  其實以《薔薇之戀》的劇情濃度大既十集左右就可以了結,但實際出來的是十六集,原因是作者在其中加入了不少其實和主線無關的支支節節,像葵的未棔妻楓、芹的高中同學其實都和主線沒有什麼關係,即使整段刪除也不會對故事的發展構成什麼影響。而這些支節故事使原本相當濃烈的感情衝突變成輕鬆許多,但也少了一些緊張感,其實這也滿合吉村明美的風格,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劇情性重、感情激烈的漫畫家,從故事的背景北海道到舞台的大屋,由主角百合那種軟弱的個性到那種將原本應該很悲哀但出來卻很爆笑的情節,都看得出作者本來就不是想畫一套激情起伏的作品,這種有點拖拉灌水的故事反而很合符作品的主題風格﹣有時,灌一點水反而使作品更具風味。

悠閒的北國風情
  不知是不是地理問題,不論是《愛心動物醫生》還是《薔薇之戀》都有著有種很鄉土的風情,一種很純樸的,自然的小城市風情,而且比起以東京作為故事舞台的作品,四季的強調十分明顯,使讀者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季節的轉變,令到讀者對於北海道這個地方有一個很美麗的形象,比起那些正式的宣傳廣告這些漫畫更有助推廣北海道的旅遊業呢!
  雖然還不至於完全不離開那間大屋,但就像同一作者的《麒麟館戀史》般,基本的舞台都是一個密封的場所。這種將整個舞台都限制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中的手法在漫畫之中比較少見,一般多是舞台劇又或者廣播劇才會採用,而且有相當難度,因為劇情只能在有限的空間以及有限的角色之中發展,而角色又完全沒有任何舞台以外的生活交代,所有人的關係都在一個舞台中進行,完全和外間絕緣,一但做得不好就會變成角色死板沒有生活感,又或者過份做作不自然,以及沒有變化顯得無聊等等。像《Love Hina》就是這種密封舞台的失敗例子﹣角色和角色之間交流不足沒有火花,外間加入的角色又打不進角色的圈子,變成單調無聊,除了搞一堆重覆的笑話就什麼也不是。
  但《薔薇之戀》成功就是作者巧妙地以一個危險三角作為舞台中心的衝突點,由於三人之間的感情不斷變化,加上一個不存在的芹使到三人的感情更加複雜激烈。單是這個三角關係就夠維持足夠的劇情來使故事順利推進了,而作者又加入一些支節讓讀者在開始厭倦主線時可以休息休息一下(雖然略嫌多了些,其實單是貓吉和芙蓉那一對以及芙蓉和宵子之間的故事就夠了),以劇情的編排以至控制發展來說都是相當上乘的。

濃烈但溫柔的畫風
  吉村的畫風以及分鏡風格是八十年代的溫和派小品風格:角色線條很深刻細緻,分鏡和構圖雖不突出但沒有死角,沒有太多不必要的裝飾風格也沒有太多做作的構圖設計,整體給予讀者一種暖洋洋的、平靜的、安祥的氣氛,感覺有點像渡邊多惠子在《雙星有約》及佐佐木倫子在《愛心動物醫生》時所展現的風格,很家庭小品的味道,雖然不是那種第一眼就會喜歡但卻很耐看的類型,筆者個人來說還是相當欣賞的。

走進少女漫畫世界的“進階”作品
  很多以往從未接觸過少女漫畫的讀者對於少女漫畫都有一種恐懼,總覺得那是一堆正常人無法理解又或者肉麻透頂的愛情世界。甚至是一堆變態戀愛的玩意。
  所以推薦少女漫畫,最初都是一些愛情度不高,也就是所謂“少女漫畫純度”不濃的作品。但老看這些作品是永遠無法正正式式地了解少女漫畫的世界的。所以當看完像《愛心動物醫生》、《花樣男子》之後就該向下一步前進,《薔薇之戀》正好是合適的“進階”作品:它有著很重的少女漫畫元素和氣息,但還不致於濃得叫人透不過氣來,而且悠閒的風格使讀者更易接受而不會產生抗拒。
  假如覺得《花樣男子》已經不能滿足你的話,來到《薔薇之戀》的世界吧!這是更上一樓的必經之路﹣總不能老是看《貧窮貴公子》或者Clamp的作品就算自己知道什麼是少女漫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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