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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評館

五味陳雜的西點﹣《西洋骨董洋果子店》


文:傑特

等一等!這是什麼東西?
每年,日本出版社都會辦一些漫畫大獎來獎勵一些表現出色的作品,在2002年的講談社漫畫大獎中除了幾套已是眾所周知的作品外,還有一套不論是作者還是漫畫都沒幾人聽過的作品:吉永史的《西洋骨董洋果子店》,而這套作品竟然擊退一眾名氣和資歷都比之深得多的少女漫畫而得到大獎,突竟,這是一套怎樣的漫畫,能夠得到評審們的青睞?

《西洋骨董洋果子店》故事簡界
橘圭一郎雖然是超級富家子,但外表上卻完全不像,他和有“魔性同性戀”外號,但也是天才西點廚師的小野裕介、以前是天才拳擊手、但因視網膜剝離而引退當實習廚師的神田英司、以及和橘從小玩到大的小早川千影一起經營一所西餅店。在在所小小的西餅店中,發生了各種喜怒哀樂的故事。

以同性戀包裝的人情劇
從上面的故事簡介中提到有同性戀的角色,很多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套很典型的BL漫畫,但實際上卻剛好相反,這不但不是BL漫畫,也不是一套同性戀漫畫,簡單來說只是在這個故事中剛好有同志角色而已。而不是一套以同性戀作為故事主線的漫畫。
那麼,這套漫畫的主線又是什麼?其實這套漫畫只不過是一套溫情小品,在一所小西餅店中發生各式各樣的故事;由橘自己廿二年的心結到小野的“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五個一夜情”的風流生活,由神田離開拳擊場上再次找尋一個能容自己立足之所到小早川“自立”的故事,再加上店的客人的故事,在小小的西餅店發生各式各樣的故事,一幕幕的喜怒哀樂不斷上演。

『依然想不起來,也忘不了』
雖然頭三卷好像找不到作品的主線,但到了第四卷前半從一單綁架案開始了這作品的主線:究竟橘為什麼會做惡夢?他十歲那年被綁架時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會那麼討厭男人?還有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而之前作者佈下的伏線也在這裡慢慢浮現出來,和故事最後數章組成一前後乎應的完整故事主線。雖然作品只有短短的四本,但從這來看作者吉永史的漫畫組織功力相當不俗。
而作者在描寫這段故事中的主角橘的心理狀況也是一絕,不是以文字而是由畫面一點一點的透露出橘的心理:表面上看來很粗支大葉口不擇言,但實際上卻比任何人都善良細心,他不想因為自己童年的意外而讓家人難過,所以在家中一直當好孩子,而他曾經傷過小野的事連小野都忘了,但他卻一直記著,至於童年的陰影他雖然很努力去克服,但卻不知不覺改變了他的人生,最重要的是,雖然陰影一直存在,就如他自己所說的『我依然想不起來,但也忘不了,還是會怕啊』,但橘並沒有被打倒,仍努力的去過正常生活,就像最後那句:『今天也去賣蛋榚吧!』那樣。
比起其他少女漫畫中,那些被過去打敗的男主角,橘充份表現出一個成熟心靈應有的穩重,以及努力去戰勝過去的勇氣,橘是很了不起的。

漫畫史上第一人?
扣除正經的部份,其實橘是相當爆笑的一個角色,他由於過份善良,往往過份照顧人而使自己吃虧。在某個意義上他絕對是全能性天才,任何東西只要花些工夫研究都可以變成專家,就連性愛這檔子事都可以花工夫研究變成高手,但反而被女友以為是花花公子,而每次失戀都要轉工,說起來其實滿可憐的。而表面上好像很愛玩很臭男人,會一臉色迷迷地向女人的胸部叮,但實際上卻純情得要命,聽到一些粗俗一點的對白都會大驚小怪,是名符其實的純情小生。
不過最精彩是橘是喜歡豪乳的的人,本來男人愛豪乳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在其中一話他在失戀時竟說『良子的胸部那麼小...下次我非談真正的戀愛不可』,竟然將女人的乳房大小與愛情的“真正度”拉上關係,真是服了他了。

“魔性同性戀”小野裕介
表面上小野理應比橘感性而且內向,但實際上卻剛好相反,小野不單是同性戀大玩家,而且竟然是任何男人給他看上就跑不掉的魔性同性戀,少女漫畫中會用這種設定的確很有創意。
如果有看過歐美的同性戀電影或電視劇的話,對於小野這類同性戀玩家應該會很有親切感:愛到同性戀酒吧混,一見目標合心意就立即拉到洗手間『就地正法』,而因為他的魔性,使打工的西餅店每一間都待不過一年就被踢走﹣即使他是公認的天才西餅師傅。最精彩的是他的“傳說”會出現正正是因為橘拒絕了他才誕生,所以小野日後反而感謝橘。
小野的家庭比較複雜:表面上父母都相當好,但實際上兩個都各自有愛人,而使小野最大的打擊是母親竟在家中和自己的老師上床,但小野不是恨母親背叛了父親,而是恨自己竟然妒忌起自己的母親和暗戀的老師上床,而在這種過去之下使他對女性有恐懼症,而且有點自暴自棄,但在和橘一起工作的時間慢慢地重新振作,使小野一點一點的改變﹣當然不是指性取向,而是他那種自我放縱的人生觀。
就像橘一樣,小野也有其搞笑的一面,特別是他因為過去的『光榮』戰績,使他成了西餅界中被唾棄的人。雖然自知這種惡習很討人厭,但這小子完全無法壓抑這種本能,橘以前請回來的店員“全部”都和他上過床,而一見到千影理性就跳線了,每次看到他那種亂七八糟的思維就忍不住會心微笑,而橘為了留住小野的“告白”更是一絕。

為找尋屬於自己的地方的神田
比比橘和小野,年紀小小就經歷無數風雨的神田英司反而較為容易了解:身為孤兒的他自小就無惡不作,直到被神田會長訓練成拳擊手後才開始改邪歸正。但卻因為視網膜剝離而被迫引退,對他來說不單是放棄最愛的拳擊,亦失去了唯一肯定自己存在價值的地方,幸好在西餅店中他再次找回一個可以安身立命之所,比起橘和小野,神田才是天生適合當西餅廚師的人﹣不單是因為他有才能,而且他在這裡找到自己存在、及受到肯定的價值。
在神田的身上可以看到很多拳擊手的影子:混混出身而一事無成,但在拳擊上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以及生存的意義,如果有看《第一神拳》的朋友一定會理解神田的心理,因為他和鷹村、木村甚至澤村龍平都是同一類人。

超有個性的配角群
整套作品雖然只有短短的四本,但很有著不少帶著強烈個性的配角,如一開始因作者表達手法(這個下面會談到)而被讀者以為是主要角色的漆原(還有那個和她完全不合襯的丈夫),芥川警察,小野的同性愛人們,姜.巴堤斯特,小早川千影(雖然他是店員,但實際上卻較接近配角而非主要角色)和她的女兒,再加上橘的好友本間及店的客人,這些人組成了以洋果子店為中心、很有人味的世界。他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故事,只因為美味的西餅而連起關係來,實在很有意思。

技巧高超的分鏡技術
一般少女漫畫的分鏡都是以漫畫式分鏡為主,但《西洋》卻採用了相當多的電影式分鏡,而且處理極之大膽,如一開始將三個主角的過去再夾雜著局外人的漆原和伊東的故事,使讀者誤以為她們也是主角之一,這種作法很有意思。而到了橘那一段分鏡更是精彩,以過去和現在連接交錯在一起,製造出一種戲劇性以及震撼力,而適當的留白以靜止的畫面營造一種衝擊也相當精彩。如果是浦澤這種出道差不多十多年的老將這種功力不值得大驚小怪,但由一個出道不足五年、以畫同人誌出身的年輕漫畫家,還要是第一套連載較長篇的作品就很不得了,也難怪這作品能夠成為講談社少女漫畫大獎得主。

同人出身的畫功
在《西洋》的畫功當中可以看出所謂『同人派』的漫畫家的特色:背景較簡單、角色線條清爽、以及節省網點等等。先是背景,由於同人作家不會有助理,所以背景往往不太住重,如果由助理出身又或者投稿的漫畫家對背景就會要求較高,井上雄彥就是好例子。而同人作家除了像Clamp那種極之少數的例外,一般線條都較為簡潔清爽,更避免使用過多網點以節省成本(再說多次,Clamp是少數的例外)。但正因為同人出身,所以練就了一身留白的本事,以空間來營造氣氛,這點不是華麗派的漫畫家又或者一般正統出身的漫畫家學得會的。

對性感的掌握
在漫畫界畫俊男美女多的是,要多俊有多俊,而擅長要角色耍帥的他不少,但說到掌握“性感”這種感覺的漫畫家少之又少,北條司是其中之一,吉永史則是另外少數中的一位。如一開始漆原用手擦掉伊東臉上的奶油再吃掉的一個動作就性感得不得了,是那種單是看也會面紅心跳的動作,也難怪橘以為她是同性戀。而小野和千影在雨中狂舞那段更完美地表現出“魔性同性戀”這個外號的由來,至於小野在百貨公司那一次更只能以『妖豔』才可以形容,但身為男士的筆者看卻一點也不反感,反而也覺得小野實在美豔,能夠做到這種感覺實在很了不起。

這的確是一套不得了的好作品
對於一般人來說,他們認識這套作品很可能只是因為曾改編成日劇,對漫畫原作了解不多,但只要願意用心去看這套作品,就會同意這是一套相當精彩的作品,就算是十年漫畫經驗的老將畫得出來也是很不得了,而出在一位出道兩三年的漫畫家更是驚人。
《西洋骨董洋果子店》能夠奪得講談社漫畫大獎絕對實至名歸,因為拿來和一眾大師的名作相比也一點都不遜色。吉永老師,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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