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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彈劇情館

最高傑作?狗尾續貂?論《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 Endless Waltz》

文: 傑特

超人氣作品的續作
  說到『平成鋼彈』之中最人氣的作品首推《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先不管內涵問題(有關此部份可參考相關文章) ,論包裝的確是九十年代一眾鋼彈之中最成功的:俊男美女、大量耍帥、激戰的場面再加上錯綜複雜的局勢,不但吸引了新一代的男性鋼彈迷,更開拓了一個過往傳統鋼彈不曾注意過的觀眾層:少女觀眾。這些少女觀眾改變了”鋼彈只是男孩子的玩意”的傳統觀念,更打開了一個相當廣大的消費層面,使到《GW》成了『平成鋼彈』之中不論口碑還是實質收益都冠於其他兩部鋼彈作品。
  既然受歡迎那拍續集就天經地義,1997年1月推出三集完的OVA《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 Endless Waltz》,由於大受好評,所以在1998年8月推出電影版《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 Endless Waltz特別編》,基本上這兩套作品是同一堆玩意,雖說追加新片段但內容不變,可說是新瓶舊酒的貨色。

電視版搞出的大問題
  電視版的《WG》雖然受到不少男女觀眾狂熱支持,但在一群傳統的鋼彈迷之間的口碑卻是好壞參半,原因之一自然是角色耍帥耍得過了頭,反而變得非常搞笑,而原因之二就是機械設定有問題,主角機由有極重『超級風』的大河原邦男設計,但配角機卻是由寫實系的KATOKI HAJIME操刀,二人風格相差極大,出現在同一作品自然後顯得格格不入。
  另一個電視版出現的問題是:雖然作品受到觀眾狂熱喜愛,但實際上真正了解這套作品的人卻少之又少,大部份所謂的『WG迷』對這套作品其實只是一知半解。甚至不甚了了,就算是筆者也必需依靠小說版『補完』才能搞清故事。弄成這種局面的最大原因是電視版的監督池田成雖然在創作理念上相當出色,但拍攝技巧卻是一般,尤有甚者是由系列構成隅澤克之以降,一眾編劇的功力有限(這已經是一個較客氣的說法了...),偏偏《WG》的故事複雜程度可說是一眾鋼彈之冠,結果在制作人員『眼高手低』之下搞到原本已經夠複雜的故事變得更不知所云。(題外話:說到拍攝手法和表達技巧富野由悠季在這方面實在是高手,他的作品絕對清楚,不會看得別人一頭霧水,而且娛樂性豐富,官能刺激十足。而且因為故事戲劇十足甚至過強,觀眾不知不覺忽略了故事和主題的不合理處,不看相關資料不容易發現富野的惡搞劇情。)

針對電視版而作出的修補
  為了補救電視版的問題,SUNRISE在制作《WGEW》時作出了不少『補完』:
  1:由於耍帥是《WG》的一大特色,所以今次在OVA仍會繼續耍帥,但那五部鋼彈和拖爾傑斯則找回KATOKI HAJIME設計,在KATOKI筆下,這六台主角機變得極為有型,帥氣程度不差幾個主角,而Wing Gundam Zero Custom那兩對『天使之翼』更是經典。
  2:故事方面由於OVA的時間更有限,所以盡可能簡化故事,變成老土到不得了的『英雄救美』橋段,再補足電視版很多語焉不詳之處,變成了一套”新故事+電視版補完”的作品。(不過看過小說版就會發現其實OVA版有很多沒拍出來、關乎一眾角色的過去資料,這些部份應該早在電視版設計角色時就想出來了,這可是了解《WG》一眾主角的個性的重要資料,沒拍出來實在混脹)而且更換走了電視版的監督池田成,由電視版的演出青木剛直補上。  

是大受好評...
  如開始時說過,這套OVA一推出隨即大熱,不但原先的觀眾著迷,就連一些傳統的鋼彈迷也給那六部超級有型的主角機迷住,OVA大受好評,模型更是賣得不亦樂乎。SUNRISE和BANDAI見狀自然要乘勝追擊,在一年半後推出OVA版的片段加上一些新片的電影版《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 Endless Waltz特別編》,也同樣好評如潮,可說是自《0083》以後最受歡迎的鋼彈作品。
  筆者不論是OVA還是電影版都有看,初看時覺得實在太精彩了!作畫水準極高,村瀨修功設計的角色比起電視版更加美型,再配上由出淵裕設計的服裝,單是站著就已經帥得不得了。至於那MS不論是主角還是敵機都帥得要命,就算單看KATOKI HAJIME的精彩的設計就已經值回票價。故事由於簡化了不少(其實是老土得要命,明抄Z鋼彈中哈曼和美妮巴那段,而且像德基姆.巴頓這種反派只是四五流貨色,其角色之單薄只差沒在腦袋上刻著”我是壞蛋”四字而已,作為鋼彈史上的反派簡直不入流。),所以就算是一般人都明白,而補完更是解開了電視版不少懸而未決的迷題,使到不少在電視版看得一個頭兩個大的觀眾(如筆者)有一種”所有迷題都解開了!”的感覺。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沒錯,整套《WGEW》不論在口碑還是銷售上都是大成功,週邊商品的銷售更是一路長紅,可謂相當完滿的結局,是吧?不過筆者每看一次OVA版,肚裡的疑惑就加深一分,簡單來說就是:總覺得有些不妥,但在那裡出問題卻是說不上來。這是一套高質素的動畫作品沒錯,但是,總覺得是那裡出了問題。

問題竟然是中心思想?
  當筆者看完整套小說版《WG》和《WGEW》,並徹底消化後,總算解開了這個迷團:問題不是出在制作上,而是出在中心思想上!
  說到《WG》中有關戰爭的思想,簡單來說可以分為以下三條:
  1:戰爭是純軍人、戰士的工作,和平民無關:不論戰爭如何慘烈,入民都不會參戰,他們只是戰爭的受害者,而非參與者,而且在故事上有關平民受害的場面也只是輕輕帶過,不像富野鋼彈動輒就死上幾千萬人。原因是只要不牽連到平民頭上,那問題就會變單純,不用像富野鋼彈那樣動不動就得在正邪大義問題上讚牛角尖。(至於”沒有正義的戰爭”這個論題,可參考筆者'戰爭、政治與謀略 ~探索新機動戰記W Gundam的世界(1)相關部份)
  2:戰爭是一個常態的存在;正如Engless Watlz所代表的意思:戰爭、革命、和平,不斷旋轉,循環。其實這是理所當然的,『理想化』如富鋼彈基礎上都不可能離開這個論調,就算是Newtype的出現都解不開這個”永恆的循環”,只是打仗的技術變得更厲害而已,那就是說:戰爭常存,不會因為時代和人而有所改變甚至消失.永遠的和平或者完全的和平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3:殺人、被殺是戰場上的正常行為:角色們並不是喜歡殺人,但是為達到目的絕對是手下不留情,因為在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除了卡特爾這位小少爺其他在戰場上混了那麼久的角色不可能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看完這三條《WG》中有關戰爭的哲學思想後,就很容易明白《WGEW》的問題出在那裡,其實就是《WGEW》中的戰爭思想和《WG》有不少相衝的地方。

前言不對後語
  先說第一條中心思想,在整套《WG》中戰爭一直都是『專業工作』:每個參戰者不是身為軍人(OZ、聯合軍)就是恐怖份子(那五個主角、白色獠牙),又或者是身份特別(莉莉娜和桃樂絲),總之就是沒一個本來是平民但遭捲入戰爭旋渦之中的,就是說像富野鋼彈那種動輒將平民捲入戰事之中是絕不會發生的。
  但是在《WGEW》最後卻加入一幕平民站出來對抗強權的場面(農民起義?),這一幕主要目的是強調《WGEW》的主題『換取和平的責任感』,不過也實在太做作了,既違反了電視版一直以來『軍不下平民』的傳統,變回老套到不行『人民為守護和平而支持英雄和惡勢力而戰』的公式,而且過份灑狗血又一廂情願。一直以來在電視版都不理戰爭的群眾,只不過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在金色大貨車上說幾句,加上看到電視上幾部曾經是『聯合軍、殖民星、和平公敵』的鋼彈(託當年OZ宣傳的福...)和不明來歷的敵人作戰就突然良心發現的要為守護和平而戰?鋼彈什麼時候變成人民英雄呀?
  再換個角度來想,就算是因為民主意識提升那也未免太快了吧?一年時間人民就突然變得明白”以人民的力量去守護和平”?經過《WG》十多年的強權統治而人民在短短一年之間學會這個道理也未免太過理想化了。
  而第二條的問題較簡單,就是ED那句:『從此,這世上再沒有鋼彈...』聽起來很有詩意是不是?但這句話卻隱含著『從此,地上再沒有戰爭』之意,因為只要有戰爭,代表著”戰神”的鋼彈就一定會被製造出來(那你就明白為何在宇宙世紀會有那麼多部鋼彈出現了吧?),就算是在民主政體也一樣,除非永遠沒有戰爭。
  沒有鋼彈,不就是指沒有了戰爭嗎?這豈不是和”Engless Waltz”的主旨背道而馳?這和童話故事中:『從此,王子和公主就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有何分別?太童話故事了吧?
  第三條的問題是希洛的一句:『我,究竟還是殺多少人才夠?』,很酷是不是?但是由希洛來說就是沒有什麼說服力可言,因為答案他自己一早知道:只要有戰爭,他們就得繼續殺人!戰爭結束了自然不用再殺人,但只要戰爭一旦再爆發,他就得拿起槍上戰場殺人,難道老練如希洛會不知道?他在電視版殺了那麼多人不問這句話,要等到結束才問?而且這話既不是卡特爾也不是迪歐問,而是最『專業』的恐怖份子希洛問?(至於『五對二百五十』還要學《浪客劍心》的緋川劍心樣”不殺”則下文有述)

罪魁禍首是隅澤克之?
  在《WGEW》會搞出這些問題,最大的關鍵就是劇本隅澤克之,正因為他完全不顧電視版的中心思想,才會搞出一幕幕『肉麻當有趣』的鬧劇出來而且還要自鳴得意。
  其實只要留意一下電視版各集的制作人員名單的話,就會發現電視版最多耍帥鏡頭的集數都是出於隅澤手筆,此君在電視版『創造』了不少經典的耍帥場面,其程度簡直到了肉麻當有趣的等級。可以說,他是令到不少舊鋼彈迷對《WG》誤解、反感的元兇之一。
  不過由於電視版始終監督是池田成,所以故事的理念和一眾角色設定仍是出自池田之手,加上隅澤雖然是總編劇(系列構成),但也不是所有劇本都由他寫,所以在電視版上仍有節制,他那種『近富野式』的個人風格還不會太過亂來,整套劇的『控制權』仍在池田手上。
  但一到OVA版由於監督由池田成換成青木剛直,青木在電視版只是一個小演出,地位不如隅澤,那操《WGEW》整套作品的生殺大權自然落在隅澤手上了。頭兩集還算好,但第三集在寫劇本時由於當時日本的社會正發生幾件大事(詳情請看小說版《WGEW』後記),他”一時感觸”便將自己的情感第一時間加進劇本。
  這下慘了,作品給這麼一搞整個風格和主題就亂了,最要命的是當事人對此不但毫不為意,而且更是洋洋自得越玩越亂來:不但要那五個主角(三部鋼彈加一部拖爾傑斯再加一部多拉斯)來一場『五對二百五十』的英雄片格局,而且還要他們不殺一個人!天!身經百戰、殺敵無數的戰場老手什麼時候變成婆婆媽媽的人道主義者呀?只不過是因為對手是不知好歹的少年人就得手下留情?他們難道不知道在戰爭中破壞MS但不殺機師是一件愚蠢至極的自殺行為嗎?還要是這種極少對極多的超劣勢之下!連初次出戰的亞姆羅都明白最快去阻止MS行動的方法就是破壞駕駛倉,他們該不會不知道這一戰的重要性吧?難道敵人的生命會比地球的未來重要?這種不知所謂的婆媽人道主義就連富野都不敢玩,虧隅澤還在沾沾自喜!

陰謀論:大黑手竟是Sunrise和女性觀眾?
  筆者在校對這篇文章的時候,突然跑出一個相當陰謀論的想法:《WGEW》會搞到這種故事,真正幕後黑手應該是Sunrise以及廣大的女性觀眾!
  TV版《WG》雖然拍攝手法問題多多,但不論是故事還是主題都有相當水準,可是卻帶來另一問題:它的主題太深了!別說是女性觀眾,就算是男性觀也不見有多少人理解其主題哲學。為了讓觀眾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理解故事和主題,Sunrise的高層不得不要求隅澤克之將劇本盡量簡化並且減少一些較難理解的主題。
  隅澤克之為了讓一大群十多歲的女性觀眾能夠簡單的理解並投入作品的世界,決定一反電視版複雜、沉重、甚至有點血淋淋的主題,而改用一些連小女生都明白的主題。從這裡推想,就可以了解為何《WGEW》會變得如此幼稚:首先,女性觀眾喜歡主角天下無敵但討厭殺人無數的場面(君不見《浪客劍心》的緋川劍心『不殺』而大受歡迎嗎?),所以安排最後一幕主角們不殺一個人但將對手打得落花流水。再而女孩子不懂正邪之間的微妙分野(其實很多男孩子也不懂,所以少年漫畫才會正邪分明),所以故事變回正邪分明的『少年向』主題。還有,對於一般讀者來說(再提”女性”會給人以為筆者歧視女性...),『各自的正義』、『信念』、『自由』這些主題也實在太深了,所以在《WGEW》改用一個日本人最常說而也較為了解(最少他們自認了解)的『換取和平的責任感』來取代。至於其他小節就不用提了,分別就是不停耍帥,總之主角越酷越帥就越好,結果希洛說出和個性完全相反的話,五飛毫無理由的一大段似是而非的對白 (戰爭是不是由人民快定和特列斯有何關係?)、多洛絲駕金色大貨車去搧動群眾(這是另一個不知所謂點,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跑到人群中說幾句話人就會聽她的?而且人群完全不反駁她的言論?實在有夠一廂情願),而且角色們突然全部都變得婆婆媽媽(連傑克斯都給德基姆虛唬一招就無計可施,眼白白的看著瑪麗美亞軍登陸地球,如果是電視的”閃光伯爵”早就不管三七廿一轟過去了,才不管莉莉娜或者是殖民星那麼多)等等。
  其實筆者不是喜歡動輒以陰謀論推出來壓人的人,不過作為參考聊聊也無不可。

  
結論:故事兒戲、劇情婆媽
  其實這麼一大堆文字,簡單來說就是:整套《新機動戰記Wing Gundam Engless Waltz》在制作上絕對是沒話說的超高水準,而且在創作理念中延續了電視版的『特列斯理論』(有關這套理論,另有文章詳述),但是過份強調理論反而和電視版有不少相衝的地方,而且沒有了電視版那樣『信念多元化』,有點兒『單一信念』,而且太多地方過份理想化和一廂情願,角色更是婆婆媽媽的,結果看得很不是味道。

後記
  雖說是談《WGEW》,但實際上仍談了不少有關電視版的問題,特別是一些在之前兩篇文章都沒說到、有關拍攝技巧的問題等等。可以說,這三篇文章已總結了八成左右的《WG》的故事,而餘下的三成包括了《WG》最重要的人物特列斯.古利斯加列達和傑克斯.馬桀斯的故事,筆者會『好頭好尾』的完成,成為一系列有系統的《WG》的研究文章。(其實已經完成了~)
  總言之,下次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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